这并不是夸张。

    很久很久以前,看到喜欢吃冰而无法尽情享受的小舒,忧忧曾经说过,【如果是我,喜欢一件事物……就要尽一切可能搜集,彻彻底底拥有它的全部,然后享用到尽兴。哪怕吃下去会肠穿肚烂,也在所不惜。】

    【你……你……】少年逐渐感到窒息。忧忧疯狂的逻辑已经完全超离了他的理解。【……这怎么行。】

    “你不同意?”忧忧冷笑。“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等到我们一回去,你就会消失,不是么?你不过是想溜走,我太了解你。”

    美青年突然张口,咬在了少年的勃颈上,啜饮血液。

    “……想让我放手?别想了。”

    失血令本体舒晕眩。更关键的是,以忧忧的能力,可以从血液中读取对方的情绪和记忆……

    果真,忧忧又激动起来。“果然……这些记忆是我……是我的,都是我的……”

    “疼……”

    维生的警告响起。少年想要推开,但美青年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更加急切。作为助兴,忧忧动情时会偶尔吸复制体血。但是这样放肆、欲罢不能地啜饮,已经没有了任何顾虑。

    这样不行。本体舒不在乎身体,但是这个身体如果死亡,舒意识的计划大概率难以执行……

    他闭上眼,启动了另一段模型。

    少年的身躯忽然僵硬。

    与此同时,整个庞大的游乐场也开始断电。音乐节拍终止,所有辉煌的彩灯仿佛被人吹熄的蜡烛,依次陷入黑暗。

    不过几分钟,童话般的梦幻之地,就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忧忧这才放开少年的脖颈。少年仿佛失去了神智,头和四肢无力地低垂,如同一个可怜的娃娃。。

    “小舒?小舒?”不论忧忧如何摇晃,少年都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有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游乐场上空响起。

    【……哥哥……哥哥……】

    呼唤声经过数十个扩音器的播放,在场内形成交叉的混响回声,仿佛某种超然的,非人的存在。

    “小舒?”忧忧被转移了注意力。“小舒,你在哪里?”

    【……哥哥,我在这……】男孩的声音有些许惊惶。

    “哥哥这就来找你!”忧忧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少年,向屋外走去。“小舒,你等着我,我这就……”

    【这里好黑……好可怕……】混合的声音完全不等忧忧的回复,兀自播放。【……可是哥哥你为什么不来呢?……我一个人……在那下面……已经有多少年了……】

    声音越来越低落。

    美丽青年如遇雷击。

    风穿过广袤的庄园,绕过所有活着的,和死去的。

    以及,生死不明的所在。

    极西的钟塔隆隆敲响。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记忆的深处。那里有他最亲近的,最残忍的兄弟,当着他的面,将两个维生舱灌入水泥,永沉地底。

    哭诉还在继续。但那只是一味地哭诉。

    【这里好黑……好可怕……】混响带了一点哭腔,仿佛那个关在小黑屋里等待的孩子。【……哥哥,你为什么……不来见找我呢……】

    因为深深的地下,等不到任何回音。

    【我的基因组可以全部移交给你……但是请答应我,永远,不要将我唤醒。】

    水泥浇筑的震动从地面传来,仿佛地下有一条长河决堤。

    青年舒最后的脑电信息,在探望室外播放。

    “为什么!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我。”忧忧眼色血红。他放弃一切屈尊恳求,依然无法打动他铁石心肠的兄弟。“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

    投影合成的青年舒只是目光悲悯。

    【你……必须做到。】

    【如有一日,我真的归来……】投影中的青年缓缓叹息。【那就是为了与你诀别。】

    ☆、1,3

    53号从泄密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被本体舒灭口的准备。

    身为复制体,他比常人更清楚本体舒的决心。当年的青年舒疲懒嗜睡是真,一朝下定决心,无麻醉活取大脑也是真,也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青年舒懒得出奇,也下得狠手。不论对敌人,还是对亲人。

    可他等了两日,竟没有任何来自那个神秘下位体的信息,反而等来了忧忧审问指令。

    令他失望的是忧忧并没有亲自审问。而他被提审,也并非因为忧忧记起了他对这个治疗方案警告,反而是医疗组的治疗方案暴露,将他牵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