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意识模糊不清,她仍清楚明白,自己不能也不可以,若是当真做了,她便再也近不了容凌的身半分。

    比洗髓之痛更苦的,是心头的酸涩,谢轻挽只得一一将这种苦涩咽下去。

    比起谢轻挽心思百转千回,容凌却是一心一意地替她梳理经脉,甚至连她紧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也浑然不在意,只当是她痛得实在受不了。

    整整三天三夜过去,二人都如此相依。

    谢轻挽从此如此熟悉过一个人,熟悉得连她肌肤间的气息都记得清清楚楚,熟悉她发丝间的香味。

    直到最后一夜终于过去,熬过最难捱的关头,容凌才终于轻吁了口气。

    即便谢轻挽已经彻底脱力,却依旧软绵绵地趴在她肩头,容凌将人带离浴池,在床上放在,才终于离开殿内。

    等谢轻挽醒过来时,抬头便是水冰纹的帐顶。

    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坐起来,唤了声:“师尊?”

    空荡荡的殿内无人回应,穿堂风拂过纱帘,卷起轻意。

    谢轻挽几乎是想也不想,便忙走出门外,到处寻找容凌的踪影:“师尊?”

    不远处葡萄架下,正在养神的容凌循声侧过头来:“嗯,怎么了?”

    几乎是刹那间,洗髓之时的那些记忆尽数涌入谢轻挽脑海中。

    容凌身后是漫天金光,天边一层淡淡的暖霞,映衬着她的侧颊愈发凉薄如玉。

    谢轻挽手指蜷缩到一起:“没、没什么,师尊你饿不饿?”

    闻言,容凌不禁轻笑,她本是修仙之人,早已辟谷,又如何会饿。

    谢轻挽大概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忙补充道:“师尊想吃点什么吗?”

    “嗯……”容凌倒想起先前她给自己做的烤鱼,点点头,“你还会做什么?”

    不一会儿,面前的石桌上便摆了三四盘菜,两碗清粥,一碟炸南瓜花,还有一盘松鼠桂鱼,一份拌黄瓜。

    “我只会做这些家常小菜。”谢轻挽红着脸,“师尊若是还喜欢做什么,我可以学。”

    “无妨……”容凌点点头,拿起筷子,“已经很好了。”

    她不过短短一句话,谢轻挽便跟吃了蜜般甜,一直甜到心底。

    夕阳西垂,云层被熏成暖黄的光,晚风轻轻拂过葡萄架,二人之间寂静无声。

    正吃着东西,一只发着金光不过巴掌大小的鹤朝着容凌的方向飞来,落在她的身旁。

    容凌注意到它,忙伸手接住。刹那间,金鹤散发出光芒,在空中消散不见。

    是白衍的来信。

    这种用金鹤传来的消息,只有容凌能够听见,听清他说的什么后,容凌不禁唇角弯了弯。

    “师尊可是有什么喜事?”谢轻挽察言观色,忙问道。

    “算是吧……”容凌又吃了一勺粥。

    白衍说他手头的事已经忙完,二人可以前往若水解除婚契。

    事不宜迟,容凌当然是迫不及待地说走就走。

    谢轻挽不知她忙着做什么,纵然心头不舍,也只得看着容凌在白衍来后,二人一齐御剑离去。

    第48章 花楼

    若水在九华峰往东数千万里之外,?相传乃是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一方无人之境,其中怪石嶙峋,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修真界凡是解契的道侣,?名字便自动被刻在这些石头上面。

    要想解契,必须要双方一起找到刻了自己姓名的那颗石头,?再将名字从上面彻底抹去,?便视为断绝关系。

    原以为这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可同白衍御剑飞行几日后,?他们却不得不在距若水五百里之外便停下。

    “师妹莫要急躁。”白衍似是看出她的不耐,“若水神灵有知,若是直接御剑抵达,便失了诚意,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那块石头的。”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

    容凌深吸了口气,?忍着没一剑将这方天地劈出个大窟窿。

    二人正身处一座城池前,旁边骑着牛车而过的路人似乎一眼便看穿他俩是去干什么的,慢悠悠调侃道:“小娘子莫要着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和离这种事嘛,本就需要耐性……”

    容凌无奈,?只得一路与白衍坐着马车东行,待到晚上天黑时,?刚好抵达一处城镇。

    与白衍同处马车之内,?容凌皱着眉头单手撑脸,连眼皮甚至都懒得抬,?当然没有停下来歇脚的打算。

    白衍亦是盘腿打坐,却在突然之间睁开眼:“有妖气?”

    容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整座城中都是都弥漫着毫不遮掩的妖气,?十分浓郁。

    按理来说,此处是人界,不应该会有妖界的妖出现。

    只不过就跟时间久了,水里自然会生出鱼一个道理,就算是不应该有妖的人界,也会自然而然生出各种妖类。

    容凌与白衍为了出行方便,都化作普通的小修士,也就难怪这妖怪毫不收敛,显然是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