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一回,至少也得花上六七日,青砂兽的异动却越发频繁,他们能等到门派里的人来的时候吗?

    况且,就算是二位长老和白衍一起来了,也未必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青砂兽乃是上古时期,数亿年便留下来的异兽,跟它比起来,她们这些修士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蜉蝣。

    想清楚此番道理,容凌已经下定决心:“稍后我和你,以及谢轻挽一并进山。”

    “谢轻挽?”闻祁不解,“是师尊的弟子?可她不是刚入门不久吗,又如何能同青砂兽这等怪物作战?”

    容凌没有直接回答:“你若是信得过我,直接照做便是。”

    “好……”闻祁没有迟疑,答应下来。

    外面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动静,谢轻挽却在灶屋里忙着给炉子生火。

    她心知自己法力微弱,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希望师尊能够在疲惫之际,能够喝上一碗舒心的热汤。

    正在此时,容凌走到谢轻挽身边:“你在做什么?”

    “师尊?”谢轻挽抬头,笑容里带着惊喜,没想到这种忙乱时刻师尊还能记得起自己,“弟子早上不是说了,要给你炖蘑菇鸡汤喝吗,反正眼下也不知做什么好,倒不如……”

    “等下你和我一起进山一趟。”容凌没有再听下去,打断了她的话。

    谢轻挽一愣,当即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好……”

    “你不问我带你去做什么?”容凌心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只要是师尊的吩咐,轻挽从不过问。”谢轻挽道,依旧蹲着在给炉子生火,“我相信师尊。”

    “嗯……”容凌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我一定会保你平安。”

    这句话,像是对谢轻挽所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不一会儿,村子里都走得差不多,纷纷套上牛车从村口的大路离开,吴大带着妻子和儿女,与容凌道别:“仙长,便麻烦您了,您的大恩大德,俺们一定忘不了,以后一定日日给您上香……”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夫妻二人说起话来似乎都有些奇怪,容凌没有在意:“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车轮滚滚声响起,村子里的人走得一干二净。

    原本在镇上候着的弟子们也赶来,等候容凌的吩咐。

    几十个人中,她便是领头羊。

    容凌带着众人御剑到乌水沟上空,布下结界将周围所有的山峰罩入其中,随后道:“你们所有人,都在结界外守着,务必不让其破碎。”

    “是……”一群弟子按照她的指令,四面八方散开,负责守护好结界。

    空中只剩下容凌,闻祁,以及谢轻挽三人。

    谢轻挽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身旁师尊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深吸一口气,容凌才侧头对谢轻挽道:“走吧……”

    “是……”谢轻挽不疑有他,跟上容凌前往的方向。

    三人在先前的洞口停下来,容凌记得,青砂兽便是在此处张开巨口,将黑熊和长蛇吞下。

    她看向谢轻挽:“我恐怕要取你一些血,你可愿意?”

    其实在容凌问出这句话前,她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就算是谢轻挽不愿,她也必须强行做下去才行,至少兵行险招,可以保住凡间百姓不至于生灵涂炭。

    至于谢轻挽,的确是自己欠她的,无论要怎样偿还,容凌都没有意见。

    谁知谢轻挽似乎意识到什么,并未有片刻的迟疑:“能够帮上师尊,弟子乐意至极。”

    说着,她便抬起手,露出几乎可以看见血管的手腕。

    “师姐?”闻祁刹那间满是难以置信,“你这是……”

    容凌并未回答他,伸手想要将谢轻挽的衣袖再向上扯些,也好过直接从手腕处割开。

    谁知谢轻挽却止住她的动作,将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师尊,就从手腕上取血即可。”

    容凌没有迟疑,以剑气为刃,径直划开谢轻挽手腕间几近透明的肌肤。

    鲜血顿时流淌而出,落在地上,浸染于土地间。

    谢轻挽却浑然似不曾察觉痛楚般,眼也不眨地看着容凌,唇角勾起一抹笑。

    能够帮上师尊忙,她真的好高兴呐。

    只是这些日子来原本就缺血过多,谢轻挽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晕过去,她强撑着身躯,不让自己倒下给容凌添乱。

    闻祁目光里写着不可思议,看着脚下的土地似乎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召唤而出。

    青砂兽再次张开了口,容凌一手抓着谢轻挽的手腕,感受到她似乎体力不支,另一只手便揽在她的腰间,将人带着漂浮到空中,对闻祁道:“看准时机,等兽灵现身时便动手。”

    兽灵,与修真者的元婴相似,比起青砂兽庞大的体型,它的兽灵显然要好对付得多。

    鲜血越流越多,谢轻挽几乎脱离,意识却依旧万分清醒,将头搭在容凌肩上。

    从未与容凌相离如此之近,谢轻挽不止闻见她发丝之间的冷香,还能感受到她身上令人舒适的气息……

    她忍不住眷恋地闭上眼。

    刹那间,天地为之震动,原本平坦的地面,转眼张开一个巨口,露出无边的黑暗,要将所有人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