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扔过来的东西,就算是伤人的利器,谢轻挽也下意识接住,只是她不明白,也不愿明白:“师尊,为何要这样?”

    为何要这样对她。

    谢轻挽等了无数个日夜,夜不能寐,恨不得能在梦中与容凌相见,没想到真等到了她,竟然会是这番光景。

    为何要这样?

    容凌几乎快要被谢轻挽这句话气笑了。

    若不是在水镜中亲眼所见,只怕自己又要被她这副可怜模样懵逼。

    自己若是可怜谢轻挽,谁又来可怜可怜她呢?

    容凌回忆起在幻境中十世悲惨,回忆起幻境外二人的针锋相对,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难不成还要她大度原谅?

    她薄唇紧抿,不再同谢轻挽废话,长剑直袭而去。

    谢轻挽直直站在原地,莫说是还手,连躲都不肯躲,任凭容凌刺来,目中满是执拗。

    容凌的攻势戛然而止,她皱眉道:“你为何不躲?”

    “为何要躲?”谢轻挽反问,松开手中的剑,任其坠落于地,发出清脆声响,“我这条命本就是师尊的,师尊若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只是弟子死前想问个明白,师尊为何要这样对我,是我做错了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她照样能问得振振有词,容凌被激怒:“你我本就水火不容,你的对便是我的错,你的错便是我的对,你可明白。”

    “我不明白……”谢轻挽依旧面不改色道。

    容凌被她气得太阳穴直跳:“好,你不打是吧,那我这就走,日后你我二人无需相见。”

    既然谢轻挽不愿动手,容凌又如何能强求,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耗着便是,日后定能分出胜负。

    见她不似说谎,转身便要重返上界,谢轻挽当即慌了神,忙用灵力召起地上的剑握在手中的剑,朝容凌射过去:“师尊不要走。”

    第66章 决裂

    容凌转身,?轻而易举地破开谢轻挽的带着些急切的剑,身形翩袂,毫不留情。

    谢轻挽眸光一凛,?感受到容凌杀气无边的剑意,心头微沉,为了留下她,却不得不咬牙迎战。

    长剑猛烈撞击的瞬间,?道场上几乎以二人为中心,?被荡开一圈气波,地砖甚至出现断裂的痕迹。

    幸好容凌在百步之内布下一圈结界,才没伤着其他弟子。

    容凌初入仙境,?实力与往常相比自然是大有提升,只是这半年来谢轻挽每天都没日没夜地修行,?为的就是能够早日修成仙得见容凌一面,再加上她本就是万妖之王,?修为不容小觑,剑身相击,二人竟分不出胜负。

    “师尊为何要如此?”谢轻挽心头与剑端同颤,执意要问出个答案。

    只怕自己说出来她也未必会信,?再说,容凌为何要让她知道,?对方既然选择进入幻境中,?早就应当料到后果。

    怪只怪自己太蠢发现得晚,?白白被人玩弄了这么久。

    思及至此,容凌更是咬紧牙关,不让恼意泄出半分来,只是将所有的仙力都凝聚于剑端,?狠狠一剑下去。

    这一招蕴含的力量毫无保留,便是谢轻挽也未必能接得住,她神色微变,脑海中并非濒死的恐惧,而是因为容凌冰冷的眼神感到绝望。

    剑波袭来的瞬间,谢轻挽闭上眼,没有半分要反抗的打算。

    然而她的手却不受控制般,握紧长剑胸前一横,玉剑似有意识般,腾在半空中,对上容凌的剑意,施展出谢轻挽从未习得的剑式,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化解。

    并未感受到意料之中的伤痛,谢轻挽诧异地睁开眼。

    看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招式,容凌却毫不意外,轻呵一声。

    “果然是你……”容凌嗓音冰冷,低喃道,“凤习徽……”

    容凌之所以出手,便是试探,兴许水镜有误,谢轻挽下意识的反应却不会骗人,她被逼至绝境,施展出的竟然是将自己打入幻境中之人的招式。

    若不是凤习徽处处同她作对,在幻境外不许她与妖界交好,又不许她做这做那,时时刻刻盯着自己是否有何逾矩,容凌又何至于被逼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今凤习徽就在自己眼前,却在幻境的作用下失去所有记忆,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容凌不屑地勾了下唇间,似是嫌脏般将手中的剑往地下一扔,厌弃地看向谢轻挽:“从此以后,你我师徒关系断绝,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宛如平地一道惊雷,炸得谢轻挽脑海中嗡然作响,即便躲过容凌杀招,谢轻挽仍被自己的内力伤到,她甚至能感受到口腔内的血腥气,勉力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师尊在说什么,凤习徽又是谁?”

    容凌原本不欲解释,但见谢轻挽这副模样,仿佛自己才是罪大恶极,当即按捺不住:“凤习徽便是你,你便是凤习徽。”

    “不……”谢轻挽忙摇头否认,“我不是!”

    她踉跄着上前几步:“师尊你看看我,我是谢轻挽,是你在十几年收下的弟子……我不是别人,我只是谢轻挽……”

    说到最后,对上容凌冰凉的眼神,她不由得焦急起来,甚至想伸手去够容凌。

    然而容凌早已没了耐心,后退半步:“够了,谢轻挽,你只需明白,我再也不欠你的,千错万错,都是你自作孽罢了。”

    说罢,她便飞身离开,动作快得谢轻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凌消失在云霭中。

    直到容凌身形彻底消失时,谢轻挽仍然跪坐在原地,朝容凌的方向伸手。

    除了一抹余晖,她什么都抓不住。

    谢轻挽眼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呆呆坐在原地,仍似着魔般咀嚼着容凌那句话,她便是凤习徽,凤习徽便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