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的考试,容凌非但没有觉得疲乏,反而神采奕奕,直到最后落笔的那刻,她轻吁了口气。

    天色暗沉,下着细蒙蒙的小雨,明明是六月却莫名多了几分凉意,容凌却心情明朗,步伐轻快地走出考场。

    等在外边的陈秀忙上前递过早已准备好的外套给容凌穿上,也不过问成绩:“终于结束了,凌凌想去哪儿玩?妈妈这周请年假带你去。”

    “不用了……”容凌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着她被雨水浸湿的长发和有些花掉的妆容,到底语气还是软了几分,“晚上班里有聚会,我晚点回来。”

    “没问题……”陈秀揉揉她的头,将手机递给容凌,“到时候妈妈让司机接你。”

    考场附近的路禁止车辆通行,陈秀是自己撑着伞走的。

    容凌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酒店的方向。

    走出封闭的路段后,容凌打了个车到酒店,正巧撞上班上的其他同学。

    沈嘉欣一看到她就忙上前揽住容凌的肩:“怎么样,容姐考得如何?”

    “还行吧……”容凌随口应道,约莫是心情好,她顺手拉着沈嘉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朝餐厅里走去。

    因为考场离这边有段距离,容凌算是来得晚的,等她进去时,预订好的大包厢内已经坐满了人。

    容凌的目光正巧与白臻撞上,对上她波澜不惊的眼神,容凌脚步微微一顿,莫名觉得自己就像是做错了什么。

    沈嘉欣对二人之间的火花浑然不觉,凑到容凌耳边:“对了姐,晚上咱们还要一起去ktv,你可一定要来啊。”

    反正都是最后一天,容凌当然也不会扫兴,点头应下。

    这种毕业宴席和谢师宴,当然没人会吃多少菜,反倒是酒喝得最多。

    在这种解脱的氛围中,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不分男生还是女生,都没少喝。

    容凌虽并不喜欢饮酒,但在同学对她端起酒杯时,也没有推辞。

    可惜这具身体的似乎酒量不怎么好,不过几口红酒下肚,容凌便觉得脑袋晕晕的,看谁都有重影。

    这时又有人鼓起勇气凑上前:“容……容凌……”

    容凌醉眸微抬,看清对方是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男生:“嗯?”

    她双颊陀红,嗓音还有点黏糊,男生顿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脸上也不是因为醉酒还是害羞红得直烧到脖颈处:“我……我……”

    不等他一句话说完,周围喝得醉醺醺的同学忙跟着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容凌微微扬唇,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却并不挑明,又一次端起手中的酒杯,和他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不就是喝杯酒的事嘛,行,我答应你。”说罢,她微微仰头,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嘁——”没想到一场好戏就这样被容凌四两拨千斤地挑过,围观者发出不尽兴的嗤声。

    不过就算是酒壮怂人胆,他们的胆量也就止步于此,没人再敢揶揄什么。

    男生也懵了,没想到容凌会是这个反应,却也再没有勇气开口。

    容凌喝醉之后有些困,她将手肘搭在桌上,单手撑着头发呆。

    隔着重重人群,容凌隐约看见白臻正在举杯对老师道谢,她端着酒杯,说话时不卑不亢。

    还挺像模像样,容凌心道,不愧是陈秀夫妇的亲生女儿,果然比自己这个冒牌货有气势的多。

    醉成烂泥的容凌是被人强行拖着去了ktv的,她闭着眼,听见不知是谁的声音狼哭鬼嚎:“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耀着大地——”

    真是魔音绕耳,容凌索性脱掉鞋,困得往沙发的角落里缩。

    突然之间,她似乎碰到了旁边同样隐在黑暗中的人。

    喝醉了的容凌可没有多讲理,她伸手想将其挥开,手腕却被人抓住,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喝醉了?”

    容凌艰难地抬起眼皮,认出对方是谁来。

    居然是白臻,没想到她也跟着来了。

    容凌皱着眉别过脸,嘴里嘟囔着:“关你什么事?”

    先前不是一直给她摆冷脸吗?这个时候又凑上来干什么。

    白臻垂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容凌。

    此刻其他人都在无比投入地唱歌,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二人。

    白臻的力气比容凌想象中,她握着容凌的手腕将人向上带:“喝醉了就早些回去。”

    “你管我回不回去?”容凌一个劲儿地挣扎,即便是在醉中,她也是潜意识排斥她。

    白臻冷哼了声:“你要是不走,我就在这里告诉所有人,你的语文是我给你补习的。”

    容凌动作僵住了,乖乖跟着对方站起来,活像个犯错的小学生,摇摇晃晃地站在白臻旁边,被她扯着向前走。

    大约是白臻的力气太大,容凌腕间传来一丝疼痛。

    她小性子上头,又站住不动:“你弄痛我了。”

    前面的白臻回过头来,神色晦暗莫辨,手上的力度微微松了些。

    谁知容凌却不依不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讨厌你……”

    白臻眯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讨厌你讨厌你,我就是讨厌你。”容凌仰起头,“成绩好很了不起吗,凭什么这样威胁别人,比别人厉害就很不得了吗,凭什么处处都要针对我?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容凌像是在对着她说话,却又像是隔着白臻,与她体内那个凤习徽的灵魂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