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眼下这个幻境,大不了她就好好活着,总能等到苏栩栩寿终正寝那一日,再捡现成的便是。

    江南好风光,碧波荡漾,桃枝灼灼,连唱曲儿的小姑娘也是嗓音软糯黏腻。

    这样的日子,过上一生,恐怕自己也不会觉得腻味。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下去,银钱便如同流水般花出去。

    正所谓花钱如山倒,挣钱如抽丝,就算是荣青杉留下的银票再多,也不够容凌用的,要想吃饱穿暖,自己就必须挣钱。

    容凌生平头一次开始操心起挣钱的事来。

    为此,她也不得不出门,到处去街上转一转逛一逛,看看干什么最生财。

    首先,做大买卖就不行,她孤身一人,别人未必信得过,也太过招摇,容易引起人注意。

    饭馆这类卖吃食的铺子也不行,每天起早贪黑挣不了几个钱不说,还得费心费力去管手底下的人,太累了。

    小本买卖呢……又赚不了几个钱。

    容凌思来想去,还真让她找着了最适合的自己的生意——开药铺。

    只要是人,就总有生病的时候,等到挨不住了,自然会到药店来。

    容凌虽然并不懂医术,可她有几乎多得快要用不完的灵力啊。

    说干就干,找准方向后,容凌便盘下一家铺子,又四处进货买药材,最后再招一名郎中平日问诊。

    若是寻常小毛病,便由这大夫开药方抓药,用不着容凌上场。

    若是有患者得了大病,容凌这才回悄无声息地让自己的灵力派上用场。

    不过短短半个月,附近的居民都知道了巷尾多了一家能治百病的医馆,有头疼脑热都到容凌这处来。

    普通百姓来问诊,容凌该收多少钱收多少,但如果碰上得疑难杂症的富户,她就会不动声色地敲上对方一笔竹杠。

    一来二去,容凌的小金库终于改变了只进不出的状态,逐渐变得充盈起来。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容凌脱?下厚夹袄,换上一身嫩黄色薄衫,走进医馆之中。

    她手中还拿着一枝从院子里摘下的雪白梨花,插?进医馆桌案上的花瓶中。

    医馆中的郎中见她进来,顿时打招呼道:“林娘子来了?”

    “嗯……”应声之人正是容凌,她既然为了躲苏栩栩,自然不会用自己原本的名姓,只是对周围所有人道自己原本是北方人,家里死了相公,伤心之下独自一人迁移至扬州。

    装寡妇这套还挺好用,至少为了不触碰到容凌的伤心事,鲜少有人会问及她的过往。

    她见郎中收拾着药箱,开口问道:“先生今日也要出去问诊?”

    “正是,反正今天店里人少,倒不如去附近的村子里看看。”李郎中回答道,“今日就有劳林娘子看店了。”

    李郎中心善,时不时会出去义诊,容凌岂有不放人之理。

    四月的江南晴光初好,店铺里没有人光顾,容凌便索性躲在柜台后边吃着果脯,翻着话本看。

    说起来,看话本这种事,也是她近日才从伺候自己的丫鬟那儿学到的。

    市井上的话本应有尽有,跟那些假模假样才子佳人的戏文不同,这些话本内容劲爆,让人欲罢不能。

    容凌甚至时常嗑着瓜子,一看就是大半夜。

    譬如昨晚,她是一直看到烛灯熬不住熄灭时才稀罕睡去,今天这才有空继续看。

    只是容凌看着看着,上眼皮便逐渐变得沉重。

    摇椅一晃一晃,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打盹,手中的话本也应声落地。

    春风送暖,容凌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柜台处传来窸窣动静。

    她只当是医馆里养的猫在捉老鼠,并未抬眸。

    然而对方似乎蹑手蹑脚,退出时一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一声“哎呀”,紧接着桌上的花瓶应声碎地。

    容凌下意识睁开眼,便看见一道黑影从门口蹿出去。

    她这才发现,柜台处放银钱的抽屉不知何时被悄然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方才那人定然是小偷,容凌不假思索,忙起身跟着朝外面追出去。

    “站住——”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赚的钱被人偷走,容凌便气得肝疼,在后面紧追不舍。

    谁知那道黑影看起来是个小不点,跑得却是十足的快。

    巷道交错复杂,不一会儿对方左右虚晃,就没了影子。

    容凌咬咬牙,看了眼巷道中眼下四处无人,索性提起自己的裙摆,嘴里还不住念叨着:“姑奶奶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儿去。”

    说罢,容凌便径直一跃,借着灵力跳上了墙。

    她俯视四周,一眼便能看见那道小不点的身影朝北边跑去。

    她掐了道隐身诀,飞速朝对方的方向追去。

    那小贼原以为自己甩开容凌,正松了口气,眼前却陡然跳下来一道人影。

    容凌唇角一勾,双手环抱胸前,优哉游哉道:“跑啊,你怎么不继续跑了?”

    小贼一听,忙转过身打算跑路,却被容凌手疾眼快地拎住后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