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自从离开皇城之后,她的日子便一天过得比一天丰富多彩。

    容凌几乎快要忘记,冷清是什么味道。

    转眼,就到了民间的端午节。

    从前刚从妖界出来到人间,容凌也是过端午节的,只不过那时候她就是百姓里驱邪的那个邪,生怕自己被什么道士抓住,哪敢往人多处走。

    然而现在,端午节当天还没睁开眼,容凌躺在床上便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是春芳在挂驱邪的艾草。

    若她要是知道屋子里的就是个妖怪,恐怕得吓个半死,容凌不禁想到。

    正当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放下吧,这个不用挂。”

    “可是……”春芳看向面前的林相公,有些犹豫。

    荣青杉开口道:“娘子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春芳忙将艾草收下来,心里念叨着林相公当真是贴心得很,又忙别的去了。

    今日容凌不用去药铺,和荣青杉约好去江边看划龙船。

    只可惜她起得晚,等到江边时,到处已经挤满了人。

    二人的肩被挤得挨近,荣青杉无意间抓住容凌的手腕牵着她向前走去。

    容凌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甩开她的手。

    同样是端午,与暖意洋洋的江南相比,今日御书房中依旧是冷清无比,只有袅袅檀香升起。

    坐在书桌前批改奏折的苏栩栩时不时双手低低握拳嗑了三两声,继续执笔批阅。

    推门而入的流芳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从三月落水后,娘娘的身体就一直没好起来过,时不时仍会受风寒。

    流芳心疼她,却不敢开口劝说。

    谁知,苏栩栩却主动开口:“流芳,你说她这时候该在干什么?”

    第146章 新帝

    就算是苏栩栩没有指名道姓,?流芳仍然心知肚明她口中的那人是谁。

    自从容凌逃离出宫后,流芳就越来越难以在贵妃的神色间见到笑意。

    偶尔落雨时候,苏栩栩会放下手中的批改奏折的狼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大雨:“今日这般磅礴大雨,你说她在外面会不会受凉?”

    接着,苏栩栩就会自嘲般笑笑道:“应该不会,她贯来不会让自己吃苦。”

    从始至终,?苏栩栩都是自问自答,流芳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今日一如往常,?苏栩栩虽然开口问了,?却并没有等流芳回答,?而是有些疲乏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人还是没找到?”

    听到这话,?流芳心头一咯噔,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回娘娘的话……还没有。”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口,?苏栩栩的脸色沉下来:“一群废物,不过是找个大活人,都过去快要两个月,连一点踪迹都没有查到?”

    流芳摇摇头:“没有……”

    苏栩栩捏紧手中的笔杆,极力遏制着自己的躁意。

    从容凌离开的那一天起,她便让手下的人快马加鞭在大周各地发出寻人的消息,然而足足五十天过去,仍然不见容凌的半点踪迹。

    从起初的怒不可遏,苏栩栩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每日她仍会怀抱着期冀问上一句。

    得到的答案从未变过。

    明明寻人的告示已经贴遍大江南北,各地的官府也被知会过,偏偏容凌就像是人间蒸发般,?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栩栩眸光一片漆黑,指腹无意间摩挲笔杆,陷入思索。

    书房内沉寂许久,流芳小心翼翼开口:“娘娘莫要忧心,今日是端午,你近来身子本就不大好,当心邪气侵体加重了病情。”

    苏栩栩何曾在意过这些,只不过听见邪气二字,她蓦地想起一件事。

    苏栩栩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容凌离开的那夜能够用奇怪的光芒将弓箭手的箭全部打落,她分明不是普通人。

    再联想到入宫以来容凌种种行径,和从前的那个她大相径庭,有时甚至多智而近妖。

    苏栩栩双眸瞬时眯起,沉声道:“传本宫的命令,为了给陛下祈福,招天下能人术士进宫,尤其是能降妖诛魔者,皆重重有赏。”

    “娘娘?”流芳诧异地看向她。

    “还不快去……”苏栩栩冷声催促道,声音里藏着一丝急切。

    “是……”流芳没能说什么,忙低头应下来。

    另外一头,容凌和荣青杉在河边观看的龙舟赛正好结束,她挑中的红队果真拿了第一。

    见到自己看中的队伍获胜,容凌趴在沿岸的栏杆上,笑得双眸弯起,如同赢的人是自己一般。

    少女一身鹅黄长裙,乌发间发簪上的银铃被初夏的风吹得泠泠作响,浑然不觉自己无意间勾走多少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