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舀起木桶里一瓢干净的热水,自容凌的头顶浇下,冲净她发丝间的泡沫。

    换上崭新的,带着肥皂气息的修女衣服,容凌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从天窗的玻璃中能看见闪烁的星星。

    艾普丽尔又端来热牛奶和面包片,以及一截香肠:“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了解我们的神。”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容凌终于饱肚子睡到床上。

    大约是为了照顾她,第二天太阳快要停在正空时,艾普丽尔才来敲门:“莉连,你醒了吗?”

    “嗯……”容凌只觉得自己的头有痛,眼睛也睁开。

    一开口,她就连咳了两声。

    大约是病又加重了,好在房门并未关紧,艾普丽尔轻轻一推,就走进来了。

    看见容凌的况不妙,她当即坐在床边:“你是发热了吗?”

    说着,修女起身取来一条湿毛巾,搭在容凌的额头上。

    接着,她就没有任何动作,开始跪坐在床前为容凌祷告。

    这个糟心的世界,根本没有药物这种东西,生病了唯一的疗法就是医生放血治疗,或者虔诚地向神祈祷。

    容凌相信这套,她也想就这样死去,于是直截了当问道:“听说洛伊丝会治愈术,可以麻烦她救救吗?”

    艾普丽尔似是经常面对这种问题:“圣女的治愈术只能治好你身体的疾病,却不能让你成为一个真正健康的人,面对小的疾病,们应当依靠自己的意志而非神的力量。”

    “……”容凌又咳了两声,“可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万事万物,即便是死亡,都是神的旨意与痕迹,们应当去感受它,尊崇它,而非受其烦扰。”艾普丽尔念叨着,“为柔和的水,温暖的阳光,时时刻刻得以存在的呼吸,感谢神,这才是信仰的真谛。”

    容凌一噎,没有出声。

    早知道她就么都不问了。

    要她这样的“女巫”信奉神的旨意,分明是无稽之谈。

    知道自己说什么艾普丽尔都不会听,容凌眨眨眼盯着她。

    这是上一个幻境与千乘绘相处时,容凌学到的新办法。

    当对方不愿接受自己的意见时,可以用眼神撒娇。

    她再伸手,扯了扯修女的衣袖。

    “好吧……”艾普丽尔被她看得心软,“这就去问问圣女的意见,兴许她与你有缘,愿意施展治愈术救你也说不定。”

    说着,修女起身离开房间。

    当艾普丽尔找到圣女时,她正坐在花园中央看书。

    喷泉在日光底下被照射出一道彩虹,而洛伊丝就坐在那彩虹的底端,全神贯注地看自己手中的圣书,在一圈若隐若现的光芒底下,她宛如受世俗沾染的神明。

    ,她本身就是所有人的神明。

    艾普丽尔愿打破眼前美好的场景,然而洛伊丝却已经主动放下手上的书:“有么事吗?”

    “是这样的……”艾普丽尔自己刚才和容凌的对话一一道来。

    洛伊丝从始至终带着平和的目光听她说话。

    直到听到她说起容凌撒娇的小把戏时,她眸光闪了闪:“艾普丽尔,你和这个小女孩认识到一天,好像就很喜欢她?”

    “兴许是吧……”艾普丽尔没有否认,“实在是个很招人爱的孩子。”

    “是吗?”

    问完这两个字,洛伊丝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站起来。

    容凌在床上左等右等,终于等到走在艾普丽尔前头,姗姗来迟的洛伊丝。

    仿佛是看见生的希望,她火红色的眸光由得亮了亮。

    然而洛伊丝只是站在床边,么都没做:“听艾普丽尔说,你生病了?”

    “嗯……”容凌轻声应道。

    “抱歉,是我的失职。”头顶传来似有若无的一声喟叹。

    接着,洛伊丝没有任何温度的手隔湿毛巾,搭上容凌的额头。一瞬间,容凌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温暖的白光所包围。

    这种感觉,比昨天泡在热水澡里还要舒适。

    让她浑身就像是被圣洁的光芒重新洗涤过,所有的适感被一点点带走。

    只是转眼的时间,容凌地病便奇迹地被治愈好。

    兴许是圣女救人的时候便被打扰,艾普丽尔并没有进来,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容凌手指由得动弹了下,想起了么。

    兴许,眼下是自己促进和洛伊丝感的大好时机。

    她不由得咬咬唇,在洛伊丝快要收回手的时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洛伊丝平静无波的目光朝她看过来:“你还有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