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只当她是个小长辈,一板一眼地回答,没有注意到韦宜佳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凝着一层暖意。

    宿舍里别的同学也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睡午觉。

    容凌也不用担心打扰到她们,大大方方将韦宜佳领到自己床上。

    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张凉席所占据的位置,等到天冷的时候,就在凉席上铺一床棉被。

    两个人脱鞋踩到凉席上,一不小心就能越界到别人床上,宿舍内饭菜的味道和潮湿水汽混合到一起,酝酿出让人难以言喻的馊味。

    韦宜佳眉头微微皱起。

    容凌只当她是受不了这种环境,忙掏出小钥匙开箱子:“姐姐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凤习徽不禁轻叹了口气:“你在这里住得不舒服的话……”

    “怎么会呢。”这是自己替原身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容凌生怕韦宜佳劝自己退学,忙打断她的话,“良田千倾不过一日三餐,广厦万间只睡卧榻三尺,我觉得这样挺好。”

    似是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有说服力,容凌兀自点了点头:“真的!”

    凤习徽神色未变,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容凌的头顶。

    她修长五指骨节分明有力,掌心干燥而温暖,等容凌反应过来时,韦宜佳已经收回手。

    容凌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心头长叹一口气。

    果然,在别人眼中,她还是个小孩。

    要是韦宜佳知道自己其实早就是个成年人,而且还经历过异世界的话,恐怕得吓个半死。

    放好布袋,容凌将韦宜佳送出校门。

    临走前,韦宜佳还不忘嘱咐道:“袋子里有鸡蛋,你不要忘记每天吃两颗。”

    “嗯……”容凌点头。

    “别的东西也早点吃完,不要放太久,天热了会变质。”

    “好……”

    “还有……”大约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是太唠叨,凤习徽止住话音,“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容凌冲她挥挥手,“韦姐姐也一样。”

    凤习徽终于找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说,这才离开。

    一个中午的时间,有一个漂亮姐姐来找容凌的消息就传遍了全班。

    等容凌在宿舍睡好午觉,来到教室时,先前替韦宜佳叫她的男生开口问道:“诶容凌,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是你的姐姐吗?”

    还不等容凌开口,她身后就有个不屑的声音响起:“嘁,就她这个土样儿,能有什么漂亮的姐姐才怪。”

    抢话的也是个男生,名叫张尧,容凌直接无视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是我亲戚家的姐姐。”

    几个见过韦宜佳的同学纷纷附和着夸起来:“真的好漂亮啊,你姐姐不用干活吗?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白和干净。”

    “她看起来好斯文,有点像红楼梦里的贾府小姐。”

    “真的那么好看?早知道中午我就不走太早。”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正是对外貌有了认知的时候,大家语气间的羡意毫不掩饰,话题又逐渐偏移到自家亲戚里也长得好看的哥哥姐姐身上。

    直到上课铃响,热闹的对话才不得不终结。

    下午是数学课,容凌摊开课本,正当台上老师讲课时,她感觉身后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背。

    坐在容凌后面,正是先前奚落她土的张尧。

    容凌回过头瞪了张尧一眼,从他脸上看出故意的神色。

    容凌将凳子往前搬了搬,表面上继续认真听课,脑海里开始回忆原世界张尧的经历。

    用当地的话说,张尧就是一个二混子,读书没读出来,初中毕业就到外头打工,刚好赶上好时代,最后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酒厂老板,与现在精瘦得跟猴差不多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这跟容凌关系不大,她原打算继续听课,谁知张尧不依不饶,上前探着身子用铅笔尖戳容凌的背,并且低声唤她:“土包子……”

    容凌一心只想完成任务,但这并不代表她是好欺负的。

    这下,容凌终于忍无可忍,一脚狠狠踹上张尧刚好搭在自己凳子下方的小腿:“你有病是吧?”

    张尧没料到她会下此狠脚,发出一声痛呼。

    二人的动静自然没错过讲台上孙老师的耳朵,正在板书的她回过身来,满脸厌弃地看向二人:“你们在干什么?”

    还不等当事人回答,斜后方有人举手站起来:“老师,我刚才看见了,是容凌踹了张尧一脚。”

    告告告,三大炮,老爷喝酒你喝尿!

    容凌心头浮现原身记忆里的粗鄙之语,开口解释:“是他先……”

    “够了!”容凌话音未落,一个黑板擦就从老师手中飞驰过来。

    容凌灵活闪开,黑板擦砸中的人就成了她身后的张尧。

    “你们两个……”孙老师尖锐的声音响起,“都给我滚到外面去站着。”

    站就站,容凌先一步起身,走到教室门外,张尧跟着站在半米之外的距离。

    下课铃响,孙老师仍然在拖堂,其他班学生路过时,打量的目光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