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闭了闭眼,寒光一转,对方倒在她的剑下。

    雨没有停,容凌发现自己无法逃离阵法结界,她依旧没有动手,死死撑了一整夜。

    直到次日天亮,这些弟子都成了面目模糊的怪物。他们的肌肤已经开始溃烂,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只剩下些还有力气的人,依旧不死心地想着攻击容凌。

    离不开,逃不走,又无能为力。

    容凌没有选择,在面对这些朝自己涌来的同门时,她掌心重新幻化出长剑……

    短短一夕之间,昔日白鹤飞鸣的道场变成遍布鲜血的屠宰场。

    惨叫,悲号声不绝于耳。

    容凌却充耳不闻,麻木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啪嗒一声,在所有的丧尸都倒下后,容凌手中的锄头也落到地上。

    她踉跄着朝前走了两步,因浑身脱力而跪倒在地上。

    垂下来的长发晦暗不明地遮住容凌眸中色彩。

    百叶莲不明就里,有些着急:“宿主你没事吧?”

    “呵……”对于这个叫法,容凌冷冷笑出声。

    多么合适的称呼,她可不就是寄宿在自己身上,却任人摆布的灵魂吗?

    凤习徽想对她怎样,就能怎样。

    幻境外她可以以自己走火入魔屠杀同门为由惩罚她,幻境内她便可以抹去自己的记忆。

    罔她在此之前,还傻傻将她当做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昔日种种,如今在容凌眼前,不过是一个笑话,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可笑的傻子。

    倘若没有恢复记忆,自己现在就该傻傻地去找她了吧。

    容凌的确该去找凤习徽,将她同这一切算个清楚明白,将这些荒唐了断。

    只是她好不容易扶着墙站起身,因为体力不支,又重新摔倒在地。

    这一次容凌没能再爬起来,她眼前一黑,闭上双眼昏过去。

    “你醒了?”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一个长发大眼的女生满脸欢喜地说话。

    看见容凌醒过来,她忙道:“我们在无线电里发现你传来的信息,等赶到时,你已经晕倒在了小木屋里。”

    容凌认得这个女生,她叫秦歌,是容凌前世的队友之一。

    不过后来也死在前往庇护所基地的路上。

    容凌张开嘴想说话,才发现喉咙一片干哑,几乎发不出半点声。

    “你先别说话。”秦歌忙道,“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先吃点东西补补再说。”

    说着,秦歌从篝火上的铁锅里给容凌舀了一碗粥。

    在末世,一碗散发着温度的热粥是很难得的东西。

    更难得的是,这粥里还有肉糜和胡萝卜碎。

    容凌也不再说话,她垂下眼眸,一点一点喝着粥。

    真漂亮……

    秦歌不由得看痴了眼。

    少女看起来约莫才刚成年,一头乌黑的长发柔柔搭在肩头,即便脸上还沾着灰,也难掩雪白底色。

    她神色专注的小口喝粥,乖得就像一只小动物。

    秦歌看得正出神,突然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她忙回过头,看到来人后顿时粲然一笑:“露从,你们回来了呀?”

    还不等白露从回答,听见这个名字的容凌蓦地侧过头,朝门口看去。

    身形高挑的女子在门口站着,刺眼的阳光底下,她的面容有些看不清,但此刻白露从散发出的疏寒气质,容凌却很熟悉。

    果然,她的判断没有错。

    和前几个幻境一样,原本的白露从已经消失了,被凤习徽所取代。

    容凌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凤习徽缓步走进屋,在此之前,她已经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秦歌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这是我前天在外出时捡回来的少女,她没有受伤,只是有些虚弱。”

    这么说,是为了证明容凌没有变异成丧尸的可能。

    秦歌又看向容凌:“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叫容凌……”不等容凌开口,凤习徽已经替她回答。

    “你们认识?”秦歌脸上写满惊喜。

    “不止认识,还熟悉得很。”容凌放下喝得一干二净的碗,拿手背揩了揩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