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契已经挂在姻缘树上,阿凌若是想同我解契,也要出了幻境后回天界再说。”

    容凌气得发笑:“我就算是在这幻境当个亡命之徒,也好过与你回那清浊不分的天界。”

    房间里陷入沉默。正当容凌以为凤习徽要说些什么时,凤习徽却突然由握住她手腕的姿势转为十指相扣:“好……”

    好什么好?

    容凌瞪大眼。

    凤习徽接着道:“阿凌若是不想回天界,我便陪你在这幻境里当一对亡命之徒。”

    容凌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卸了力。

    她算是彻底发现了,现在的凤习徽就像是一团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

    “……”容凌道,“你起来……”

    至少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像现在这样被凤习徽压着说话。

    凤习徽动作亲昵地在她脸颊吻了吻,侧身让容凌起来。

    打也打不过,骂又骂不动,容凌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裙摆:“那你觉得,那人可能是谁?”

    “就在我们的队友里。”凤习徽道,“时间久了,他总会露馅。”

    “我明白了……”容凌垂下眸,她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我们合作吧。”

    容凌历经过太多,眼下这种境况,吵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想早日从幻境里走出来,解除与凤习徽间的婚契,再和天界种种彻底做个了断,回去做她那逍遥自在的妖。

    凤习徽却当是容凌原谅了自己,她微微松了口气:“我也正有此意。”

    按照凤习徽的分析,对方将她二人困在幻境中,肯定是有所图谋。

    只是究竟图的什么,她也不明白。

    毕竟在凤习徽看来,自己除了容凌这个佳偶,并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

    倒是容凌轻哼一声:“向来是鸟为食亡人为财亡,天界的人不图钱财,却贪图无边法力,只要你我二人装作不知情,总有一日对方会露出狐狸尾巴来。”

    凤习徽爱极了她这副运筹帷幄的狡诈模样,却又碍于现在容凌定然心思不在此处,强忍住了想亲吻她的冲动。

    反正二人在这禁闭室里,一切都还要出去后走一步看一步,容凌不愿与凤习徽挨得太近,既然无话可说,她起身从床上离开。

    谁知还未起身,手腕便被拉住:“你睡床上,我去睡小床。”

    病床自然比那张折叠床大得多,容凌没必要拒绝,感觉到凤习徽真起身朝墙边走去,她心安理得地躺下了。

    闭上眼,她开始回忆自从来到这个幻境,到底谁更异常。

    可几位队友的表现和前世都大差不差。或者说,因为前世自己死得太早,信息根本不够用。

    容凌又想起昨日上船的时候,凤习徽拉着她的手不让自己过去帮忙救人,莫非也是为了看出个高低来?

    这人看似无害,还真处处都是谋算……

    容凌东想西想,逐渐想得远了,进入梦乡。

    她并不知道,当自己睡着后,原本躺在角落小床上的凤习徽悄然起身,走到床前。

    凤习徽并未多做什么,只是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给容凌掖好。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熟睡的少女,看得有些痴了。

    只有凤习徽知道,自己方才说的和容凌在这幻境里同作亡命之徒,并非一时戏言。

    只要能和容凌在一起,无论留在何处,凤习徽也心满意足。

    就连当前这一间暗室对容凌而言不得已的共处,凤习徽也甘之若饴,甚至生出几分隐秘的心思——若是这世界,一直这样只有她二人就好了。

    凤习徽知道,若是叫容凌知道自己的想法,恐怕又会口不择言地骂她。

    只是日复一日,凤习徽无法抑制这种念头。

    只要见到容凌同旁人走近,她便会觉得难受。

    容凌可以恨她,厌她,杀她,唯独不能无视她。

    凤习徽能够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被天生神性所赋予的种种,正在一点一点崩坏。

    她之所以会成为神,不过是因为生来便是神。

    若生下来刚好是妖或是魔,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

    靠得太近,凤习徽忍不住抓住容凌搭在被子外的手。

    她冰凉的唇瓣凑近容凌的手背,自齿间低声呢喃:“阿凌……”

    二十四小时说快也快,凤习徽渡过观察期,血清发挥了作用,她安全出来了。

    队友都守在门外等候,同凤习徽一起出去时,突如其来的光亮叫容凌不由得眯眼。

    这时,一只手覆在她眼上,替容凌遮住这些刺眼的光。

    “太好了……”秦歌欢喜道,“露从你终于安全了,我已经替你将宿舍收拾好,快回去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