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容凌日复一日来后山看看,修整好这些坟墓。

    一个人的日子难免无聊,她又在屋前劈出一方荒地,自己煮饭做菜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晃,就过去了两月。

    这日,容凌拿着鸡毛掉子,照例去前殿打扫。

    原本这些事,用法术做也行,只是她总得找点事给自己排遣。

    大殿中的画像,桌椅瓷器上都落下厚厚一层灰,容凌一边扫着,一边捂住口鼻,被呛得咳嗽。

    正中央供奉的是祖师爷的神像,高约八丈,容凌鸡毛捭子刚招呼上去,顿时停下了动作。

    她眯起双眸,仔细确认了下,泥塑的神像上,竟然半点灰都没有积累。

    容凌绕着前后左右一圈,神像上都没有落下灰。

    她神色一凛,不动声色地在整座山门布下一道结界。

    如果是好心人前来打扫,自然不会只收拾神像,唯有的解释便是,有妖祟之物附在神像上,汲取他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供奉。

    贪食旁人的供奉,化作自己的法力,可不是什么好妖。

    布好结界,容凌才出声道:“出来!”

    她嗓音沉稳有力,在大殿之中发出回响,久久无人应声。

    容凌等得失去耐性:“我再说一次,别逼我动手,自己老实点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容凌不再等待,她闭上眼,用自己的神念操纵着眼前的一切,捕捉每一点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她看见顺着神像往下,看见一道痕迹。

    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蜗牛从地面上爬过,留下一道濡湿的水印,它向前绵延着,一直延伸到大殿之外。

    容凌忙不迭跟上去,顺着痕迹,一路来到后山。

    山间多雨露,又常有小动物行动,痕迹倒不似大殿之中那般好找。

    不过这也难不倒容凌,她好歹是仙,自然不会放过漏网之鱼。

    神念不断在后山搜寻着,不放过每一寸十地。

    容麦的动作稍稍─停,看向东南边上—座坟堆。

    她怎么不记得,那儿何时多出来了一道新坟?

    容凌不再犹豫,果断出手,一道火光朝那处直袭而去。

    谁知对方的反应比容凌更快,就像是影子般,簌簌消失在她跟前。

    容凌紧跟而上,法力化作一张巨网,铺天盖地朝那道影子压下去。

    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被困住了,在其中挣扎好半天,也不得其法。

    容凌勾起唇角,满意地飞落至它跟前。

    还未靠近,容凌便闻见一阵腐烂的恶臭,她神色顿时一变。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气息,在杀戮同门那日,容凌也闻见过。

    她来不见细想,只见那团东西射出一道利箭般的光,朝自己直袭而来。

    与此同时,这么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化作无数小块,就像是脓水般从法力结成的网眼中挣脱,之后又重新化作一团。

    躲过那道光箭,容凌这才意识到上当,此物比她想象中更为阴毒,法力也不可揣测。

    且它逃跑的速度飞快,看起来像是对山门的地形极为熟悉。

    几次容凌追上,都被它用同样的方法逃脱。

    容凌再度追上时,感觉到乾坤袋中有什么东西似乎隐隐发着烫,急切地想要出来。

    容凌—掏,是不断闪耀着光芒的琉璃塔。

    她顿时明白自己遇见的是何物——正是先前镇压在塔下的妖物,混沌。

    根据师门历书记载,此物名为混沌,据说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一团浊气,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为祸人间,最后被数百位大仙联手降服于师门,镇压在琉璃塔下。

    难怪它的招数看起来如此离奇。

    幸而千万年来,混沌的妖力已经被炼化得差不多,若不是端瑞那个蠢货将其放出来,本不足为惧。

    眼下琉璃塔在手,容凌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它,定要为死去的师门弟子讨个说法。

    她掌心幻化出一把长剑,不再犹豫追上去,再次布下一道小范围的结界。

    如此一来,混沌无处可逃,它在结界内碰来撞去,最后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发出刺耳的尖笑声:“当真是时运不济,一个黄毛小丫头,竟也能隆服我了。”

    “少废话。”容凌祭出手中的琉璃塔,“受死便是。”

    说罢,琉璃塔浮到半空中,一点点向下压去。

    “不不…”混沌受够了在琉璃塔中暗不见天日的日日夜夜,发出绝望的叫声,“有本事真枪实剑同我战—场,用法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容凌自认本就不算英雄好汉,这样的激将法,对她丝毫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