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顾不上其他的,狠狠—咬牙,御风朝九重天的方向而去。

    清风吹得她身上衣裙猎猎,容凌一头没有束缚的乌黑长发亦被吹到脑后,她顾不得打理,脑海中只有一件事——

    凤习徽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当真是该骂!

    她凭什么要默不作声地当这个好人?自己又几时说过需要她的庇护了?

    从山门到凤,习徽所栖的寒枝殿,半日的路程,容凌孤影独行,找不到什么可以泄愤,只得在心头翻来覆去地将凤习徽骂了千百遍。

    等脚尖踩上寒枝殿前的白玉阶,被九重天上的寒风上一吹,容凌才冷静下来。

    凤习徽的寝殿就在不远处,容凌却像是被什么法术凝固般,无法再向前迈出半步。

    月明星稀,寥寥几颗夜星挂在深蓝空中,寒枝殿前,静得像是没有活人。

    直到看守寒枝殿的仙婢清音举着灯笼出来巡逻,看到玉桥后站了个人影,不觉吓了一跳。

    再看清来人,清音心头更是打鼓:“不知容凌上仙此刻前来,所谓何事?“

    “凤习徽呢?”容凌这才如梦初醒,低声问。

    “凤上神午后传音于小仙,说她要闭关修行,不见外人。”清音忙道,“还望上仙海涵。"

    修行?

    恐怕是元神受损,凤习徽元气大伤,为了不让旁人知晓,不得不闭关才对。

    容凌并不回清音的话,大步向前走去。

    “上仙留步。”清音忙跟在背后劝她,“凤上神已在殿外布下结界,不许任何人靠近"

    接着,清音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容上仙一抬手,触上那金色的结界。

    想象中的伤害并未发生,凤上神布下的结界就像是识得她般,自动放容凌走进去了。

    随后,容凌走进寒枝殿,消失在清音视线中。

    “怎么会这样…”清音低声呢喃着,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可是看到过别有居心的人想闯入凤上神结界是何下场,轻则被灼伤,重则灰飞烟灭,怎么容上仙就什么事都没有?

    她又哪里会知道,容凌与自己的主人相处十世,她的体内早已流着凤习徽的血,再加上容凌身上还残存的元神气息,结界自然不会把她当做外人。

    ·

    容凌走进寒枝殿中,这是她头一次到凤习徽的寝殿来,才发现这里面实在是冷清得很。

    寝殿的地板乃是用玉石铺就,踩上去都冒着丝丝凉意,绕过屏风,低垂的白色纱帐下,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自然不是旁人。

    隔着纱帐,容凌看见她盘腿坐着,似乎正在调理气息。

    元神受损,又岂是一时半会儿调理得过来的。

    怎么说也是凤习徽救了自己一命,容凌理所当然地要帮她一把。

    她指尖挑开纱帐,看清凤习徽双眸紧闭,唇上半分血色也无,似乎连有人闯进寝殿都不曾察觉。

    容凌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也无瑕多想,掌心蕴藉灵力,朝凤习徽探去,要替她疗伤。

    只是指尖还未挨到凤习徽半分,电光火石间,容凌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用力一扯——

    她原本就是俯身的姿势,这下更失去平衡,直直朝凤习徽跌去。

    在倒下的瞬间,容凌不觉间还担心凤习徽的伤,生怕将她的伤势砸得更重,手肘先挨着床榻,顺势转了小半圈。

    这下,原本应该在下方的人,从凤习徽变成了容凌自己。

    —抬头,容凌才发现凤习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她双眸黑漆漆的,不见半点光:“你来做什么?“

    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容凌却能够感受到,凤习徽握在自己手腕处的五指不断收紧,紧得容凌的肌肤上生出几分痛,就像是生怕她跑了般。

    容凌来路上,原本打算好要嘲讽凤习徽的话,再看见她白得几近透明的脸色后,堵在了喉咙。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我来做什么,凤上神应该很清楚不是么?“

    凤习徽定定看着她,紊乱的呼吸拂在容凌脸颊。

    掌心的手腕纤弱无骨,数日未见,容凌瘦了。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捏得太紧,凤习徽微微松开了些,只是依旧圈着容凌的手。

    她明白容凌为何而来,尽管她们早已一别两清,可是凤习徽的本体能感知到自己的元神替容凌挡下劫难

    凤习徽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神色:“若是来感谢我的,不必如此。”

    容凌快要被这句话气笑了:“既然这样,劳烦凤上神从我身上起来,日后在下定然不打扰你的清静。”

    话音落地,片刻后,容凌感觉手腕处的桎梏松开了。

    凤习徽动作有些缓慢地坐起身,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多看容凌一眼。

    她不敢再看,怕自己若是看了,就会忍不住将这人囚禁在自己身边,日夜陪伴,任她如何哭闹,从此再也不许她离开半步。

    容凌不知凤习徽心中所想,跟着坐好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裙摆。

    她原是想一走了之,但见凤习徽脸色差成这个样子,还是没忍住,从乾坤袋里倒出一大堆灵丹妙药来,尽数堆在白玉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