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要分手还是怎么样,这些话都不该由别人来说,她要当面去问个清楚。

    顾南风失魂落魄地离开咖啡厅,方柔冲出门外去追她,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早已没了她的身影,低咒了一声该死,又四处看了看,刚刚跟踪她们的人已经不见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天台上的风很凛冽,刀子一般刮在脸上,艾雅穿的很单薄,一件雪纺的长袖卫衣,迎风而立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怀里抱着的雯雯哇哇大哭,却不敢有丝毫动作,从上面望下去,底下的人群犹如蝼蚁般渺小,艾雅上前了一步,已经站在了护栏的边缘,底下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惊呼。

    “是不是有人要跳楼?”

    “快,快报警,还有个孩子!”

    下午天色越来越阴沉,黑云压城,似乎是要下雪了,可是迟迟没有动静,只有北风呼啸而过,暖气开的很足,难免让人有些头昏脑胀。

    萧叙白放下了手中的报表,有些担心她,又七手八脚地从杂乱的文件夹里翻出了手机,刚开机就弹出了一条短信。

    “叙白,你真的不想再见我最后一面么?”

    萧叙白唇角划出一丝冷笑,将这条短信连同以前所有的一起删了,她以为这是在演言情剧么,还最后一面。

    当初被丈夫抛弃的时候怎么不去死一死?

    正准备给南风打电话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她微皱了眉头,思索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叙白”艾雅的声音带着解脱一般的平静,无端让人心惊。

    萧叙白微皱了眉头打算挂掉的时候,她又开了口,“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以及雯雯的嚎啕大哭,萧叙白慢慢从座椅里挺直了脊背,“你在哪?”

    “我就在你上面啊”

    萧叙白豁地一下起身,快步走到了窗边,从十七层往下看去众生犹如蝼蚁般渺小,大大小小的建筑将城市切割的支离破碎。

    “我再问你一遍你在哪?”

    “叙白,你为什么不肯再爱我一次!”艾雅激动起来,歇斯底里地哭叫,萧叙白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顾不上拿外套快步出了办公室,微皱了眉头安抚她。

    “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吧,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萧叙白,如果你对我没有一丝留恋,干嘛要对我这么好!”艾雅已经站在了天台的边缘,摇摇欲坠,雯雯被吓的脸色惨白,哭声越来越细弱,还夹杂着几句,“萧阿姨……救救我们……”

    萧叙白发动引擎,一脚踩下了油门,“你别冲动,雯雯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要带着她一起去死么!”

    “我答应你,只要你别做傻事,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当面谈一下好不好?”

    她放低了声音,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温柔的意味在,艾雅心底涌上一阵暖流,放下手机点了点头。

    顾南风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一进门就跌坐在了地上,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环顾这个因为缺少了另一位女主人而稍显清冷的家,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簌簌而泪,曲起膝盖环抱住自己,低声啜泣,像是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

    屋里没有开暖气,地板上的温度冰冷渗骨,小腹又隐隐作痛起来,顾南风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想要给她打个电话的时候,手机自己响了。

    那一声柔肠百转的叙白还未说出口就听见了她冰冷毫无一丝温度的声音,“南风,我们分开吧”

    “你……你说什么?”顾南风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哑着嗓子几乎是在低吼了。

    “我说,我们分开吧!”尾音咬的极重,像是忍了极大的痛苦在咬牙切齿。

    艾雅站在天台边摇摇欲坠,看着她红了眼眶,一字一句才慢慢吐出这句话,微勾了唇角笑意有一丝凉薄。

    “告诉她,你从来没有爱过她,你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替身”

    “叙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自己怀了她的孩子的惊喜,等来的却是她要分手的消息,顾南风心如刀绞,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听着她的啜泣萧叙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说出口的话却依然是分开而不是分手。

    “我说,我们分开吧……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一字一顿地慢慢吐出这句话,胸腔里的酸涩逐渐变成了尖锐的疼,天台上的风吸进肺里,让嗓子眼针扎似的疼,余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啊!你不说的话我就……”

    艾雅也歇斯底里起来,又往前迈了一步,半个脚尖都伸在了外面。

    “顾南风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们分开吧,好不好?分开吧,我求求你,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