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抿唇,她对了尘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来这里不过是发现?司徒彻偷偷跑出来,不放心才跟来的,了尘可以说出别的事,却绝对不能透露司徒彻是长虹的身份,否则,她不介意在展飞动手?之前,亲自杀了他。

    牵着司徒彻的手?,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你?说她是本宫的……命中?注定,可……我们都是女子”。

    这已经不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只是周楠被郑容曾经的话说懵过,她一直惦记着,他说她不是男子,怎么会是明月的归宿?这个疙瘩让她心里不舒服了。

    换句话说,她不是男子,就?不能是司徒彻的归宿了吗?了尘是入了佛的人,他既能未卜先知,一定也早就?知道司徒彻的身份了,她能猜到他为什么不敢透露——司徒彻的身份若是大白,天下?必乱。

    爱上司徒彻,她不怕背负世?俗伦理的枷锁。

    可若真?如郑容所言,为何了尘又这样?说?

    “公主想要什么解释呢?男女是阴阳之合?还是你?们与常人不同??”

    了尘面色平静,坐回了自己的蒲团上,准备最后的忏悔,

    “公主,缘分有时候很简单也很纯粹,它不是什么是非对错,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为何同?为女子,不过是——”

    “她喜欢作为女子的你?,你?心悦身为女子的她“。

    周楠猛地?抬头,与司徒彻的温柔眼神对上的一瞬间,心头的阴霾顿时散去?。

    了尘死了,被自己的儿子灭口的。

    周楠和司徒彻站在后院目睹了一切,大概就?如他常说的那句话——因果报应,从他抛妻弃子却凡情未了,从他为了一己之私而更改两人命运那一刻开始,或许就?在这儿等待他的结局。

    了尘了尘,终究是没能了结免于凡尘。

    她们将了尘埋在白马寺的庭院里,这是了尘的请求,黄泉底下?,他还要去?面对一个人,一个被他害得最惨的人——卫珺。当年白马寺香火断绝,是卫珺在寺中?清沐修行,一手?将寺庙救活,因着皇后母仪天下?的名声,吸引了好多前来求神的人,如此,了尘虽为她超度八年,却仍不知有何颜面去?见当年的恩人。

    “母后,儿臣很快就?让他们统统下?来给您道歉”,

    周楠将卫珺的灵位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日后不会有人给她日夜照看,但她的灵魂干净,本来就?不需要人超度。

    “殿下?”,

    出寺以后,司徒彻从身后抱住她。

    “嗯”,

    周楠双手?覆在她放在腰间的手?上,微微倚靠在她怀中?,抬头望着天空,明月皓皓,清风徐来,她们分别的那个夜晚是否也是如此?

    “臣记起来了“,

    司徒彻贴着她的耳边道,

    “殿下?是臣的妹妹,出生的时候,就?是了,皇后娘娘同?意了的”。

    认周楠作妹妹,是在十?二岁与她再次相逢那年,此前模模糊糊地?记得心里一直有个小影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此刻终于全部浮现?出来,填补了记忆的空白。

    原来她心中?所想的妹妹,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娶她为妻。

    这个称呼让周楠莫名红了脸,这世?上哪有人敢叫她一声妹妹?小时候是被她哄的,现?在……偏偏是母后给的特权。

    “妹妹”,

    她站在白马寺门口,在这个改变两人命运的地?点轻声唤她,像小时候那样?鼻尖蹭着她的侧脸温柔哄她,怎么会不得逞?

    “嗯”。

    周楠比她声音更轻地?应着。

    ……

    “殿下?打算如何处理展飞?”

    展飞此人,为华妃做了不少事情,当年把?周楠从宫中?掳出来是他所为,想必害死卫珺这件事也少不了他,若是他知道华妃让他弑父,两人必然?反目成仇。

    “本宫还在查当年京城饥荒之事“,

    周楠不打算瞒着她了,反正现?在了尘已死,调查此事对她的身份无碍。

    “了尘对展飞而言,爱恨皆有,而华妃不同?,她于他而言是救命恩人,或许……亦是情人”。

    司徒彻瞪大了眼,周楠的神情也很复杂,上次听展飞的语气她就?知道,这个暗卫对华妃的感情不简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了尘也劝不动他。

    “这样?的权衡下?,他未必会倒戈,据本宫的调查,这个展飞性?情耿直,对华妃尽忠尽义,为他所用的侠士也都愿意两肋插刀,上次用火铳伤你?的那名侍卫,本宫怀疑就?是他的人”。

    她的手?轻放在司徒彻腰间,即便是恢复能力足够快的长虹,这么大这么深的伤口也一时半会痊不了愈,差点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