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棠拨出私人秘书的号码,心里也没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几声之后却被接通了。

    “喂,您好?”江知棠声音都有些发颤,“不好意思打扰您……”

    他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很温柔礼貌的女声,“您好,是江知棠先生对吗?”

    江知棠愣了一秒才“嗯”一声,“您怎么知道?”

    女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稍等,我问一下。”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江知棠几乎屏住了呼吸,心跳的砰砰声响得刺耳,过了十几秒那边终于有了一点悉悉索索的动静。

    江知棠试探着轻轻“喂”了一声,却在听见手机中传出的声音时,一瞬间红了眼眶。

    “知知,知知……”陆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藏着害怕和不安。

    这两声让江知棠的心脏像被揪住一样,又酸又疼,原本想问的“出什么事了、现在怎么样”都忽然消失,只剩下一句:“我在。”

    “知知,我好想你,你来陪我好不好……”

    江知棠听到这句话,原本泛红的眼眶涌上一阵酸意,他一边紧握着手机贴近耳边一边点头,“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第37章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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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棠换衣服拿上钥匙准备出门,原本睡在客厅的小傻却忽然跑出去冲着院门口叫了起来,他跟着出去,发现是经纪人和他带的司机。

    经纪人石敬看见江知棠,冲他挥挥手,“赶紧上车,不然一会儿机场都是记者。”

    江知棠站在原地没动,抿了抿唇,“对不起敬哥,最后一期我录不了。”

    “你说什么?”石敬皱着眉看过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叫录不了?”

    江知棠没多解释,只是说:“对不起,违约金和公司的损失我出。”

    石敬气笑了,“不是,江知棠你有病吧?好好儿的你说不录就不录了?我当初接的时候你也没说啥,现在最后一期给我来这一套?”

    他看了江知棠两眼,说道:“因为陆晔?”

    石敬当初让他和陆晔一块儿去参加那个综艺,两家算是双赢,但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显然还是撇清关系为好,他打听到林雯那边已经打算赔付违约金了,石敬以为江知棠是在担心和陆晔同框,便压下脾气劝他。

    “陆晔这期不去,这个你不用担心,网上那些骂你的言论我也会处理,大不了把锅往他们那边一推,说是陆晔逼着你来参加节目就行了。”

    “敬哥,之前我就说过,不可以拿陆晔做文章,这是我的底线,”江知棠打断石敬的话,抬头看着他,语气渐渐冷下来,“该赔的钱我一分不少,另外我围脖密码改了,这件事也不用公司替我发什么声明。”

    他不想再和经纪人谈下去,绕过石敬锁上了门。

    石敬被江知棠的态度弄得愣了几秒,“你——”

    他也算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以前手底下都是人气男团,这次江知棠从国外回来他才开始带,按照自己惯用的方式安排,虽然知道江知棠不太喜欢,但也没见他说什么,以往没上过综艺这次也去了,石敬就以为江知棠应该是没什么主见、很好拿捏的艺人。

    他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人威胁道:“行行行,你可以,那以后也不用公司给你干什么了,你都自己一个人搞定吧。”

    江知棠点点头,“谢谢。”

    说完也没看石敬难看到极点的神情,转身去车库,开上车就走。

    ……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夜里的b市不似白日的繁华熙攘,路上车流稀少,透过车窗能看到照亮这个城市夜晚的霓虹和星星点点的商务楼灯光。

    江知棠一路开得很快,到星河医院之后匆匆停好车,一路问一路跑,终于找到了电话里说的地方,在手术室门口看见抱着膝盖蹲在地下的陆晔。

    江知棠放轻脚步走过去,手指落在陆晔头发上,指尖微微发颤,他慢慢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揉着陆晔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紧了陆晔垂在地上的手,掌心里满是冷汗。

    陆晔抬头定定看了江知棠一会儿,然后猛地将人拉到怀里,江知棠被他箍得有些疼,但还是静静任他抱着,放在脑袋上的手慢慢滑到背上,一下下轻拍着。

    “别怕,我在呢,别怕……”

    陆晔没说话,江知棠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脖颈流下来,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一滴滴的泪珠仿佛砸在他心脏上一样,又烫又酸,就像被人用手捏住一样疼。

    江知棠没再说话,只是坐在了地上,让陆晔顺着靠在自己身上,他胳膊环抱住身前的人,像哄小孩子一样慢慢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两个人这个姿势在手术室门口抱了许久,江知棠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陆晔才松了些力道,吸着鼻子,脑袋枕在江知棠肩膀上,侧过头哑着嗓子说道:“知知……”

    “嗯?”

    “我害怕……”陆晔声音发颤,哭劲还没缓过来,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他就……在我面前倒下去了,上一秒,上一秒我还在和他说话。”

    “明明我早就知道他在吃药了,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陆晔说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刚才他们叫我进去签字,说是、说是介入失败了,要做搭桥。”

    陆晔闭上眼睛,“知知,万一我爸他真的……”

    今天他在酒会上碰见爸爸,趁着没人的时候过去说话,陆晔一直惦记着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爸在吃药,就别别扭扭地问了两句。酒会上常黎还喝了酒,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陆晔有点不放心,就以蹭车为借口上了爸爸的车,父子两个好长时间没有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超过三分钟,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陆晔余光看见他爸皮鞋鞋带开了,便俯下.身去系,以此打破父子之间的尴尬,这之后两人在路上总算是聊了两句,等到了家门口,常黎打开车门下车,陆晔正犹犹豫豫要不要一块儿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一只脚刚踏出车门的爸爸突然倒在地上……

    陆晔摇了摇头,不敢再去想当时的情景,他松开抱着江知棠的胳膊,双手握住面前人的一只手,交握着抬起来抵在自己额头上。

    “不会有事的,别怕,不会有事的。”江知棠第一次觉得言语的力量是如此弱小单薄,但他此时除了待在陆晔身边陪着他之外,却帮不上任何忙。

    空荡的走廊上想起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急促声音,江知棠转头去看,是一个很漂亮也很眼熟的女人,江知棠在很多电视剧中都能看见她,他正抱着陆晔坐在地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时,就听见怀里的人喊了一句。

    “妈。”

    陆云是从隔壁市的大夜戏片场赶过来的,妆容还没卸,但却盖不住脸上焦急害怕的神情。

    陆云:“怎么样了?”

    陆晔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尽力敛去方才在江知棠面前的样子,走到妈妈面前拍了拍她的肩,“正在手术,放心吧妈,不会有事的。”

    他说完扶着陆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江知棠则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杯热饮拿上来,悄悄递给陆晔,示意他把另一杯拿给妈妈。

    陆晔接过来放进妈妈手里,他和江知棠一人一边坐在陆云身旁,江知棠感觉到陆晔妈妈在不自觉的发抖,便和陆晔一样将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三个人没再说话,目光却都盯着手术室的门口。

    三人在外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陆晔猛地站起来,紧张地看着走过来的主刀医生。

    “搭桥的手术还算成功,但术后还需要在冠心病监护病房待一段时间。”主刀医生摘了帽子口罩,又和他们说了术后可能会出现的一系列问题。

    星河医院是星河集团下面的私立医院,这次也是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器械和护理,但许多问题仍然是不可预知的,主刀医生也很负责,各方面都交代的非常详尽。

    陆晔原本在听到手术成功时稍稍松了口气,却又被医生下面的话弄得心里十分忐忑。但好在常黎争气,术后恢复的很好,没有出现什么并发症,第三天就从ccu转到了单人病房。

    江知棠第一天回去将小傻安顿好,之后就一直在医院陪着,他和陆晔本来想让妈妈回家休息,但怎么劝也没用,最后三个人都在医院待着等常黎从ccu里出来。

    常黎一睁眼,眼前就是三个大脑袋,三个人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头发一个比一个凌乱。

    “爸,你醒了!”陆晔在常黎睁眼的瞬间就红了眼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常黎睡了这几天,张嘴感觉都不会说话了,尝试了好几次才虚弱地说了一句,“你起来,挡到你妈了。”

    陆晔:“……”

    挺好,听他爸这和平常一样的嫌弃,就知道没啥大事了。

    陆晔走到江知棠身边,抓着他的手看自己爸妈卿卿我我互诉衷肠,等到那两个人终于腻歪够了,常黎才想起来自己儿子,陆晔牵着江知棠走到床旁边。

    “爸,这是江知棠,”陆晔说完凑在江知棠耳朵边上小声说,“叫爸爸。”

    江知棠有些紧张,他对于陆晔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火锅店门口提溜着他俩进去的形象,他捏紧了陆晔的手,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常黎瞅着这两人,轻声“嗯”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转向自己儿子。

    陆晔被他一看又忍不住鼻子发酸,短短几天时间,爸爸就像老了十岁一样,鬓角的白头发都长出来了。他以前一直觉得,爸爸像是电影中的超人,从小到大,自己遇到的所有难题在他那里都能被很轻松的解决,只要有爸爸在身后,自己可以什么都不怕。

    长大之后,两个人越来越贫乏的吵架,因为学习、因为工作、因为自己的性向,吵到最后陆晔直接离家出走,甚至好几年都没回去过,这两年他在娱乐圈里越混越好,越来越红,陆晔本身还想很骄傲地告诉常黎:你看,我自己也可以做得很好。但这次他才从常黎的私人秘书那里知道,原来一直以来爸爸都在身后护着他。

    “啧,你哭丧呢?老子还没死呢。”常黎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依旧强势,他看着陆晔在那里哭,很嫌弃地指了指一旁放的纸巾,“赶紧擦擦,别丢人了。”

    陆晔:“……”

    此时的爸爸和方才细声细语哄老妈的爸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晔擦着眼泪,没有像以前一样和爸爸吵起来,而是十分认真的说:“爸,对不起,我以前不应该总是和你吵。”

    常黎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毛,继续听下去。

    “虽然你脾气很暴躁、总爱管着我、掌控欲也很强,”陆晔擦干眼泪,放下手里的纸巾,“但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爸,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会学着管公司的事情,听你的话,你以后就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别再像这次一样了。”

    常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示意陆晔蹲在自己床旁边,然后没输液的那只手就揪住了陆晔的耳朵。

    “行了,你给老子公司一条活路吧,就你这脑子去管公司,不出三个月我和你妈都得去喝西北风。”他说完这句歇了几秒又继续说,“你就在娱乐圈好好混,我看你最近不是也挺火的吗?我听你妈说你俩还要一块儿演戏,挺好的。”

    陆晔蹲在那儿沉默了几秒钟没说话,然后抬头看了眼他爸,又低下头。

    “怎么了?”常黎问。

    陆晔讪讪一笑,“其实最近出了点问题……”

    这几天他都在医院,也没心思去管网上那些事情,都是交给雯姐处理的。团队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但由于他自己本人一直没出面,雯姐也不敢把星河集团的董事长牵扯进来,因此澄清一直显得有些无力。再加上《挑男》综艺最后一期没去录制的消息也被人爆了出来,粉丝大批大批地脱粉。

    得知发生什么事情的常黎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才开口:“……这些记者眼睛瞎了吗?我包养你?”

    他说完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陆晔,又重复一遍,“我,包养你?我疯了放着你妈这么个美人不要,包养你?我脑子没进水吧?”

    第38章 你爱不爱陆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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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晔和经纪人林雯商量了一下,打算自己发一条微博澄清。他坐在病床旁边,一会儿瞅一眼自己爸爸。

    “干嘛?”常黎瞥他一眼。

    陆晔讨好地一笑,“那个,爸,我能不能说咱俩的关系啊?”

    常黎:“呦,你之前不是说要靠自己吗?不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陆晔低头,“我以前不是不懂事嘛,我错了,爸!”

    他现在想到自己以前的想法,死要面子的幼稚,其实说到底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又死要面子,如果自己做出点成绩怕别人说是靠爹,如果没什么成绩又怕别人笑话。

    “爸,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好好学演戏,不给你丢人!”

    叛逆的儿子突然变成这样让常黎有点不太适应,他看了陆晔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等陆晔出去的时候给自己秘书打了电话。

    陆晔正在跟雯姐交代自己和这位星河集团董事长的真实关系,雯姐那边却忽然停了下来,接着给他发过来一个围脖链接,他点进去发现居然是他爸转发了最早爆料的内娱哥围脖。

    @常黎v:我和我儿子,有事儿?//@内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