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个晴朗的夜, 星空璀璨,夜风微凉。

    司游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楼顶了,这里位于别墅三楼之上, 是一片空阔的平台, 旁边是真正的锥形屋顶。

    平台周围有及腰的白色栏杆围着, 上面缀着爬山虎, 秋日里的藤枝有些枯败了。

    在南面的平台上,有两个挂在空中的摇椅,一个桌子,还有两个秋千。

    司游披了个厚一些的毯子, 蜷在了其中一个摇椅上。

    司危楼手里拿着托盘,将热乎乎的奶茶放到了桌上,又将那些切好的水果和其他已经装盘的零食,一并放在了桌上。

    做完这些, 司危楼才在桌子另一边的摇椅上坐下。

    司游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杯,吹着微凉的夜风,不知道多舒坦。

    他深吸口气,笑道:“空气真好,还有点花香。”

    “嗯。”司危楼侧头看他。

    他就是那么看着司游, 一时间没准备开口说话。

    今晚叫住司游,是他一整个下午都在想的。

    其实他只是怕了,无端的恐慌。

    昨晚的鹿明, 今天早上的裴倾丞, 都让司危楼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他不想让司游和他们走的太近, 这种想法没理由, 但司危楼不觉得怪。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是什么人了, 他对于自己的东西, 都有股强烈的占有欲,而现在,他似乎不知不觉间,把司游也归为了“自己人”。

    司游侧头瞥他一眼,和他对上视线后又立刻收回来。

    他喝了口奶茶,又想起司危楼刚才那句“想了解你”。

    想了解什么?

    司危楼为什么想了解他?

    既然说要了解,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莫非是在等司游自己自报家门,自我剖析介绍一波?

    离谱!

    “晚上吃的什么?”司危楼打破沉默。

    司游道:“烧烤。”

    “和谢纨一起?”

    司游摇头:“丸子追他女神去了,我和沈遇北吃的。”

    沈遇北?

    司危楼立刻坐直了身子,沉声道:“怎么和他一起吃的?”

    “他带我骑摩托了,之后就一起吃了个饭。”司游瞟了眼他的表情。

    司危楼面色无波,只是看着比平时更冷漠,就和鹿明送他回来那晚一样。

    司游双手捧着奶茶,轻抿了一口。

    司危楼安静地坐着,也没说话。

    沈遇北,怎么会是沈遇北?

    昨晚上是鹿明带司游出去玩,今天早上又是裴倾丞狂刷存在感,这两件事给司危楼的刺激已经够大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沈遇北。

    他们还去骑摩托,还吃烧烤?

    司危楼眸色微沉。

    难道是因为他晚上放学不能和司游一起回来,所以这些人才见缝插针?

    司游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星,摇椅一晃一晃的,像个秋千。

    司危楼侧头看向司游,轻声道:“好吃吗?”

    和沈遇北一起吃烧烤,好吃吗?

    还和鹿明一起吃粤菜,这两个菜品之后在他的菜单里可以永远划掉!

    “嗯?”司游转头看他。

    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司危楼说的是什么,是问他烧烤好吃吗。

    “还行啊。”司游笑道:“你是不是没话跟我说啊?”

    怎么听着这么像是没话找话呢?

    司危楼笑了下,道:“不是,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司游:“......那你说啊。”

    司危楼立刻道:“你要是想找人给你补课,就找我。”

    可别再让裴倾丞和你吃点什么了。

    司游不知道他这阴暗的小心思,只苦下脸道:“我真不是学习的料,而且你又兼职又学习,我就不耽误你了。”

    “不耽误。”司危楼淡声回道。

    司游叹了口气,转头看他:“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学,但我一看到那些数字吧,就犯困。”

    “据别人说,这叫学渣综合症!包括但不限于一学习就犯困,一打游戏就精神之类的。”

    司危楼闷笑。

    “你别笑。”司游瘪嘴:“这是真的。你这样的学霸肯定不懂。”

    “哎对了。”

    司游调整了一下坐姿,侧靠在椅子里看向司危楼。

    “你都有保送名额了,为什么还这么用功啊?”

    每天早上那么早就去学习,课间也一直做题。

    司危楼喝了口奶茶,道:“化学竞赛的成绩,选不到我自己想选的专业。”

    “!”司游震惊:“啥专业啊,第一名都不行?”

    “航天。”

    司危楼看着司游的视线很柔,他的声音也很轻。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司游一点也不意外。

    司危楼喜欢天空,他知道。

    司危楼继续道:“我想直接本硕博连读,早点进航天院工作。去年的名额满了,他们优先选了物理竞赛的第一名。”

    他看向司游的眼神很深,黑色的眼睛像是一团闪着光的漩涡。

    司游心跳乱了下,他躲闪开那道视线的注视,道:“那你是要自己高考吗?”

    工程师诶,好厉害的感觉!

    司危楼抬眼看向深蓝的夜空,道:“我要参加物理竞赛。”

    “嗯?”司游惊讶抬眼:“物理竞赛是什么时候?”

    司危楼轻笑了下,道:“十月的第二周周末。”

    司游:“!”

    “那不就是国庆放假回来之后吗?”

    “嗯。”

    司游震惊道:“那你复习的怎么样了?你怎么还有时间兼职呢?你还是直接把工作辞了吧!”

    听着他急促的话,司危楼脸上的笑意渐渐深了。

    司游道:“我说真的呢,你今年再不争取,就又要等一年了!”

    “我......”

    司危楼正想说自己是学有余力,司游就道:“不准说什么要讲信用!”

    “这么重要的原因,你店长肯定能理解。”

    司危楼侧头看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司游以为他还不想,就引经据典给他说了好多故事,什么司游演出,谢纨中考,裴倾丞竞赛之类的。

    司危楼轻笑出声,听着他在哪儿胡扯。

    “你听懂没有?学生的职责就是学习,你要听话,别搞特殊。”

    司游一脸严肃。

    司危楼笑着点头,道:“知道了。”

    司游满意了:“别想忽悠我,明天我就跟你一起去辞职。”

    “好。”司危楼毫无底线。

    叭叭了一堆,司游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好像有点过于激动。

    他缩回椅子里,蜷成一团。

    他刚才居然还说要陪司危楼一起去辞职,妈呀,他哪儿来的勇气!

    但最可怕的是,司危楼居然答应了!

    司危楼看出他的窘迫,便贴心地转开话题,道:“你呢?你文化课怎么办?”

    司游叹气:“谁知道。我跟白老师说了,这两年多参加点舞蹈竞赛,看能不能达到中舞的降分标准。”

    司危楼道:“按照你现在的成绩,可能需要拿到二百分的降分吧?”

    司游:“......你不要打击我。”

    司危楼又笑了。

    他和司游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吝啬笑容,和对其他人相比,对待司游,他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