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游向后将腰弯下,紧接着,他就用这样的姿势,单手轻撑了一下地面,双腿一前一后抬起,带着他的身体跟着翻转。

    站正的瞬间,他一个侧空翻加空中璇身,重重摔在地上,像断了线的风筝,裙摆洒了一地。

    司游闭着眼,两行泪顺着眼角滑下,胸口在剧烈起伏。

    两秒钟后,评委席传来掌声。

    开始只有一个,紧接着,所有评委都为他鼓起掌。

    他们震惊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他们看着他站起身,眼角带着泪,唇却是扬着的。

    他弯腰鞠躬,说了谢谢,随后退场。

    评委们停下掌声,沉默起来。

    半晌,其中一位老师才喃喃道:“他才十七岁啊。”

    是啊,他才十七岁。

    即便是师从白含柳,能有如今这样的造诣,都不能说是他单纯的努力了。

    这是天赋,与生俱来的天赋。

    可这又不叫不公平,因为艺术,本来就是一个天赋胜过努力的领域,不承认也没办法。

    一曲舞给了评委们多大的震撼司游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泪又止不住了。

    他生无可恋地回到后台。

    之前演出结束的选手都在这儿,他们一会儿要大合影。至于名次得分之类的,会在三天后的国内古典舞官方网站上公布。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现场的演出视频也会跟随着选手的名字,一起公开。

    如果有对比赛名次存疑的,可以申请重申。

    当然,这种情况从比赛开办开始,就没遇上过。

    “司游,你怎么也哭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女孩走到司游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给他拿了一包纸巾。

    她叫米疏,是舞蹈协会副主席李昱茗老师的学生,司游和她见过几面。

    “谢谢。”司游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道:“我这是泪失禁,一激动就控制不住。”

    米疏惊讶道:“原来是真的啊!”

    “你知道?”司游侧头看她。

    米疏笑起来唇边有两个梨涡,看着很可爱。

    她道:“我总看你直播啊,你之前在直播间不是展示过病例吗?”

    司游震惊:“你还看我直播?”

    “看啊,现在没多少年轻舞者不看你直播的吧?”

    米疏看他一边惊讶一边流眼泪的样子,觉得挺好玩儿。

    她四周看了看,见其他人都离得挺远,就小声对司游道:“你和你那个室友,司危楼。你俩啥关系啊?”

    司游一怔,打了个哭嗝。

    米疏:“......你这是吓到了还是咋的?”

    “不是。”司游侧头看她,迟疑道:“你想知道啥?我俩就普通室友关系呗。”

    “嗤。”米疏笑道:“你就装吧,我看你俩指定要成。自古室友终成眷属。”

    司游面色复杂:“有这句话吗?”

    米疏点头:“当然有!”

    “......”

    这次参加比赛的舞者有三十八人,中午的时候,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众人聚在一起,拍了个大合照。

    评委们和他们拍了照,但是却什么都没透露。也没对谁表示亲近。

    这是潜规则,在名次出来之前,他们都要保持沉默。

    等所有的事情忙完,司游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一出门,就发现很多老师和家长都在门外等着。

    白含柳正在和李昱茗说话,身旁还有几个舞者。

    而赵鸢正和司危楼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家发现赛场门打开之后,便都朝这边看过来。

    选手们都各找各妈,司游也走到了白含柳身边。

    他理应先和白含柳打招呼。

    “老师。”司游笑着在她身前站定。

    白含柳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这次肯定表现的很好,便笑道:“这段时间累了吧?今天就好好休息休息。”

    司游点头,笑答:“知道了老师。”

    米疏也跑到了李昱茗老师面前,笑嘻嘻和她抱了一下,道:“老师,我表现的可好啦!”

    老师失笑,道:“能不能别这么盲目自信?”

    “我说真的呢。”米疏笑着朝司游抬了抬下巴:“我感觉除了他之外,应该没人比我分高。”

    李昱茗就看向司游,笑道:“小游现在的能力,你确实赶不上。”

    米疏也不生气,倒是歪着脑袋朝司游身后看去。

    她其实刚才就看到赵鸢和司危楼了。

    赵鸢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现在天气冷,倒是也不显得突兀。

    只是她气质太好,一旁又站着一点伪装都没有的司危楼,当然就引人注目。

    米疏看看司危楼,又看看司游,忍不住地嘿嘿笑。

    居然还来接下班,这还不是真爱吗?

    “先去找你妈妈吧,我估计要和他们聚一下。”白含柳拍了拍司游的肩。

    司游点头,道:“好,那老师你别喝酒。”

    “不喝。”白含柳失笑:“赶紧去。”

    司游就笑着和她们道了别,走到了赵鸢身边。

    赵鸢朝他伸开手,司游便笑着和她抱了下。

    “怎么样?”赵鸢笑问。

    司游就小声道:“我觉得我能第一,咱们低调一点。”

    赵鸢笑出声,拍了拍他的头,道:“行,那妈妈今天请客,带你俩吃点好的。”

    “好啊!”

    司游从赵鸢怀里退出来,朝司危楼看了眼。

    赵鸢的视线掩在墨镜下,肆无忌惮地观察两个孩子。

    只见司游和司危楼对视了一眼,却谁都没说话。

    顿了一下,司危楼才笑起来,也学着赵鸢的样子,朝司游张开手臂。

    司游:“......”

    他在司危楼手上拍了一下,道:“别做梦。”

    司危楼轻笑,朝赵鸢看了眼。

    赵鸢轻咳一声,推了推墨镜,淡定道:“走吧,想吃什么?”

    “想吃火锅。”司游挽住她的手臂。

    赵鸢又看向司危楼,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小楼想吃什么?”

    司危楼:“听司游的。”

    她就知道!

    定下来之后,三人便朝餐厅出发。

    打车后,赵鸢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两个孩子。

    她之前是怕两个孩子不对付,现在却有了新的烦恼。

    照她看来,司游并不是不喜欢司危楼,只是现在还没开窍。

    她一方面希望两个孩子能好好的,在一起就更好了。

    但又一想,她又怕司游本来是直的,却被周围的环境影响,变成了弯的。

    她对这方面没有研究过,不知道天生的直,有没有变弯的可能。

    但昨天埃迪却说,司游应该并不太直。

    她也很纠结,现在就只能叹气,希望两个孩子能自己把事情搞定。

    ——

    因为有赵鸢在,所以司危楼想约会的小心思没能实施。

    他们一起吃了饭,又逛了街。

    司游终于把那一身引人注目的汉服换下了,穿了一身崭新的卫衣和牛仔裤。

    除此之外,赵鸢还给他们买了好几套衣服裤子,司危楼还不着痕迹地和司游买了个同款同色的羽绒服q群:3.2.8.9.5.2.8.5.7,一模一样的黑色和款式。

    只是司危楼的要比司游的大上一个号。

    赵鸢把他的小心思看的透彻,司游也看出来了,但他却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