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也没什么事,像她这样的富家太太,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花园里喝喝茶赏赏花,偶尔出去跟其他的太太聚个会,除此之外,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了。

    于是,她有大把的时间来陪着白九。

    她时不时地就来看白九一眼,顺便嘘寒问暖一番,细节处尽显体贴。白九原本还有些紧张,可白夫人确实很好相处,渐渐地,他便也不再带着抵触的情绪看待白夫人的靠近。

    但也只是不抵触罢了。

    想让白九相信对方,那很难,毕竟他始终记得,自己是在一个关卡中。

    还是一个不明不白的关卡。

    面对这种程度的好意,自然是要带上几分警惕的。

    很快的,白九便从白夫人的口中得知,白先生晚上会回来吃饭。

    白先生,也就是阿豪口中的“白总”,他这个身份的父亲。

    也不知道他性格怎么样,好不好应付,要是露馅了就糟了。

    白先生说晚上会回来吃饭,那还真的就是“晚上”。月亮初升时,他才踩着月色踏进家门。

    跟阿豪的描述相符,他身上一派成功男人的气场,侍从看见他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说真的,白九看到他都有点怵。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对方长期身处高位,不自觉地就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

    白九和白夫人都在等着他吃饭,可他进了家门,却并没有急着往餐桌走,而是不咸不淡地瞟了白九一眼,“怎么,终于知道回来了?”

    白九:“……”

    其实他不知道。

    是你的人找过来的。

    不过这话,白九不敢说。

    白九一个抬头,对上白先生的视线,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跟对方长得非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跟白夫人也有相似之处,非要说的话,就是像母亲三分,像父亲七分。

    白九有些惊奇。

    这个关卡,还会按照考生的形象来设置nc吗?

    见白九居然敢直视他的眼睛,还盯着他走神,白先生不悦地皱了皱眉,“怎么,我脸上有花?”

    白九撇开视线,“没有。”

    白先生冷哼一声,从白九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又微微偏过头来:“还不动?要我亲自来请你吗?”

    ……好冷。

    从刚才到现在,这个人的表情就没有变过,仿佛一块千年的寒冰,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冷气。

    跟白夫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白九跟着他走出两步,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这不是去餐厅的方向。果然,白先生一点没有要吃饭的意思,他长腿一迈,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了。

    白九:“?”

    白夫人似乎看出了什么,她上前两步,目光中带着恳求:“儿子刚回来,我们……”

    “就是因为他刚回来才要说。”白先生冷哼一声,他姿态放松,一条腿随意地翘起,可他的表情却告诉白九,他一点也不随意。

    白九想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可他刚迈开腿,就听到白先生冷硬的声音,“我让你坐了吗?”

    他一愣,脚步也随之停下,鞋跟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过来,站到我面前。”白先生说。

    白九面露迟疑,但最终还是站了过去。

    白先生面色稍霁。

    不过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知道错了吗?”

    白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哪里有错?

    于是他非常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白先生刚刚缓和一点的面色又重新绷了起来。

    “不知道?”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白夫人几乎都没听见这句话。说话间,他还放下了翘着的腿,身体前倾,用手肘撑着膝盖,紧紧盯向了白九的眼睛。

    虽然他的面色很平静,但白九还是从这平静之下看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意味。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

    “你还有脸说你不知道?”这句话还是很轻,不过区别在于,白先生说这句话时嘴边竟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抹笑很浅,只是很微小的一个弧度,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这笑意不达眼底。

    “你知道你这次出去了多久吗?”白先生语气加重,“从你离家出走开始到现在,一共97天,将近三个月,前一个月还能从你那些狐朋狗友那里打听到你的消息,后两个月倒好,完全失联。”

    虽然不应该,但白九的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带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