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着免提。

    “阿强,什么事啊?”

    “龙哥是吗?我王闯。”

    “王闯?诶哟喂!王少爷?怎么,怎么会用阿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呢?”

    电话那边谄媚的讨好语气,腻得王闯能刮下两斤油来。

    “哦,就是想问一句,这个强哥说让我不得好死,我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阿强那个杂种居然这么说!他有眼无珠,王少爷你给我阿龙一个面子!别往心里去!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训他的!保证他以后见到你就跪着向你道歉求饶!”

    “那就麻烦龙哥你了。”

    “诶诶,好嘞好嘞,我一定好好管教手下!再乱说就割掉他的嘴!”

    王闯挂掉电话,随手一扔,电话砸到油腻强的脑袋,又被弹到地面,屏幕映出哭的稀里哗啦的油腻强。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王少爷您别生气!是我嘴贱,是我错了!”

    “既然你嘴贱,那就……”王闯回头看了眼,下巴指了指一边瘫着的小流氓,“你来,抽一百下,狠点抽,抽完你们再滚吧。”

    “强、强哥?”

    “来来来,抽我,快抽我给王少爷赔罪!”

    美食街尽头的昏暗小巷里,有节奏地传出啪-啪-啪的声音,但是别误会里面有任何香艳画面,只有一个肿脸猪头哭得眼睛睁不开,嘴里还数着。

    “八八,八due,due零,due一,due鹅。”

    -

    王闯赶往诊所的时候,梁时仲的脚踝已经包好了纱布,他坐在病床上,拿着冰袋压在脸上,看王闯一脸担心地走向他。

    “你没事吧?”

    “你怎么样?”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里关心的程度分不清谁更担心。

    “我没事。”王闯走到梁时仲面前,盯着他的腿,一直看。

    “医生说我脚扭伤,但不是很严重,只要注意不要乱动,两个星期应该就会好,脸上这里。”

    梁时仲指了指微微肿起的额头和青了一块的眼角,“都是外伤,不严重。”

    “不严重还好,沈嘉明呢?”

    “我这边没问题了他就回学校找老师,帮我说明情况去了。”

    梁时仲抬眼看他,王闯挡住了诊所天花板吊灯的光,逆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

    梁时仲以为他要问,怎么起冲突的?以为他会责怪,怎么不躲开呢?

    但王闯只是把视线从脚踝移开,对上梁时仲的眼睛,语气里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他问。

    “疼不疼?”

    那种汹涌的情绪,似乎可以在空气里传播,涌到了梁时仲的心中,他没来由地心口一疼,像有人拧着跳动的心脏,又酸又委屈。

    被两个流氓压在地上让他道歉的时候,还能硬气地抵抗,头死活不愿意低下去。

    但冷落他一个星期的王闯,突然温柔的关心,梁时仲的头深深低了下去。

    “疼。”

    王闯轻轻把梁时仲搂进怀里,他站在病床边,梁时仲的头抵在他心口,“怪的,我也突然,疼了起来。”

    梁时仲闭着眼睛,听着王闯急促不安地心跳,突然身旁的人动了一下,宽阔的后背展现在他面前。

    “走吧,大门要关了。”

    梁时仲双手揽住王闯的脖子,爬到他背上,王闯背着他走到吴医生面前,他们要拿的药已经装好放在桌上。

    “吴医生,这药怎么用?”

    吴医生正给人开药单,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头也不抬,“都是你熟的,你小子每年都来我这里报道,还不知道?”

    “这不是我同学用吗,我肯定要帮他问清楚啊。”

    “你不知道教他吗?没看见我忙呢?”

    “行!”

    王闯两手抱着梁时仲的大腿,抽不出空,便晃了晃背,“拿药。”

    梁时仲把药包提起,“谢谢吴医生。”

    “嗯,伤口回去继续冰敷,要是学校里实在没条件就算了,这段时间要忌口,辣椒不准吃,不懂得你问王闯,他都知道。”

    “嘿嘿,听到没,不懂就要问我,不要怕,有问题就问!”

    明明脚也疼,肚子也疼,头也疼,但梁时仲心情却不坏,双腿在王闯的手臂空隙里晃悠。

    “王闯,我才发现,你打架这么厉害。”

    “是吧!我这都是练出来的,我这胳膊,我这腿,又结实又有力,背你一点不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