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赵棋也凑过来,“我的鼎炉可能要修修……”

    陈烽火大他们不少,无奈笑着,“如此,午后便都来八尺峰吧。我找莫师兄一起给你们解决了。”

    ***

    “……你家徒弟好气量。”六离笑着与季无念说着当时的事,“齐悦亲自给她去挑了一把‘清泠’,你的封雨可能不用还了。”

    清泠品级不高,但比封雨要柔和不少,适合叶二此时修为。

    “呵,师兄你太小看我徒弟,”季无念笑道,“清泠太普通了,没有封雨独一无二,她才看不上。”

    叶二出了名的谦逊有礼。六离只当她在胡说,“我看是你看不上。”

    “那是,”季无念随着他说,“我的徒弟当然得用最特别的东西。”

    “是是是,你徒弟可宝贝,”六离不和她争,他确实对叶二多有好感,“是个好孩子。”

    是个好孩子……就是特别喜欢偷窥和尾随。

    季无念摸摸自己手腕,对着符文说话,“无极宫那边、怎么样了?”

    “前几日凌洲又出现了,但一会儿又消失,元酒宫主追踪无门,大发雷霆。这些魔修可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六离可以想象当时“盛状”,“你那儿呢?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一段时日吧,”季无念说,“我看这里魔修聚集,总觉得除了缅南、还有哪里要出事……我再看看。”

    “……你万事小心。”

    季无念收了符咒,深深吸了一口气。

    “凌洲?”一只小兔子凑到她的脚边,一双眼睛红得像血,“你还好么?”

    将兔子抱起,季无念揉了揉他的耳朵,“我没事啊。”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兔子很乖,动也不动,“你越呆越短了……”倒是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

    “……说不定以后可以去妖界看你们,”季无念捧住它,用额头蹭,“那时就能住得久一些……”

    兔子让她再三保证,季无念都一一应了。兔子才放心跑走,留季无念一个人在树下喝酒。

    “骗人的话少说,当心烂嘴。”阿山从树丛中窜出,端坐到她面前,“以后不回来了?”

    “蒲时现在神志清醒,不归还回去,他的妖皇之位就稳了。你们回妖界,日子可比人界安生,”季无念轻笑,“以后管好族中的小崽子,要再落进我手里……让你们当牛做马!”

    “其实有些小妖并不想回妖界,”阿山舔舔爪子,上面有一道疤痕、是他踩中人类陷阱留下的。

    “也随他们吧,”季无念靠在树上,手里晃着酒杯,“但要知道,现在护着你们的是不归。没有不归,你们就得靠自己……还是回妖界吧,安全一些。”

    阿山点点头,蹭了蹭季无念的腿,“你要多保重。”

    ***

    季无念盘腿而坐,在树影斑驳中几乎要消失在黑暗里。

    可月白还是找到了她,抢了她的酒杯。

    “……老这么跑来跑去累不累?”季无念有一点点醉意,眼神有一点点迷离,散去灵气魔气之后、整个人显得有点……傻?

    月白喝了酒,也想问她,每天一个想法、累不累?

    刚刚九一给了她一个“去妖界久住”的任务,差点让她以为季无念是要被蒲时掳走了。

    怕季无念死在半路的月白只能又跑过来找她,她自己也觉得很烦。

    结果这人只是躲在阴影中喝酒,然后就想出了要去妖界久住?

    “你的任务机制很有问题……”月白跟九一说。

    九一才不理她,都说了这个任务没有时限,以后再做也可以。分明是感知到季无念散了灵气魔气,自己担心、还怪他……

    杯底朝天,月白把酒杯一扔,打算走了。

    “月白……”季无念委委屈屈,“月白……”

    叫魂么?

    月白蹲在她身前,冷淡,“什么事?”

    带着酒气的人往前一扑,手臂环在月白脖子上、脸埋进了月白颈边。月白想好了,她敢咬就真的揍她。

    可当湿润的感觉传来,月白又不能真的揍她,只能拍拍她的背、任她哭。

    “……怎么了?”

    怀里的人言语唔哝,月白听不清楚,只隐隐分辨出了“蒲时”二字。

    “蒲时?”那只丹鸟?“他怎么了?”不是该在林子里找不归么?

    兮兮索索,季无念的话又轻又模糊,月白这次是一个字也没听清楚。又不能读识海,月白对待这种没什么耐心,还隐隐有点烦。她换了个位置,让自己靠在树下,扯过季无念的时候动作稍大了一些,怀里的人突然猛得颤了颤。

    环着她的手缩到了胸前,季无念的身子弯得像只虾米,抖得像只小兽。

    月白紧紧抱住她,感觉贴在自己身上的人一阵一阵得发着冷汗,可还就这么陷在了噩梦里,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