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到苏姐姐家中拜访叔叔阿姨,却没准备礼物,两手空空就去,多失礼数。

    可昨夜才决定今天去首都,机票都订好了,眼下时间已然来不及再去商场挑选礼物,若退而求其次到机场随便买两件,总显得不够诚心,颜初为此愁眉不展,最后还是只能远程求助苏辞。

    听颜初苦恼地说完,电话对面的女人却回以一声开怀的浅笑,温声哄道:“好啦,不用担心,都是小问题,你放宽心,平平安安过来就行,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选。”

    苏辞这么说了,颜初便放下忐忑的心情,继续开开心心地整理自己的东西,没多久苏辞派来接她去机场的车子就到了小区楼下。

    颜初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复杂心情坐进车里,道路通畅,提前一个小时就抵达机场。

    今天天气晴朗,一望无云,偶尔还会吹起一缕清风,是个爽朗的好天气。

    本打算上了飞机补觉,可没曾想到飞机起飞,颜初更睡不着,只要想到两个小时之后她就能见到阔别将近一个月的苏辞,颜初就恨不得再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飞快点才好,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最后,她在飞机上看完一部电影,又翻了两页杂志,终于等到飞机降落。

    颜初拎着自己的小箱子,脚步迈得飞快。

    她不是第一次来首都,却是头一回感觉首都机场大得离谱,以前和同学或者父母一块儿来的时候,边聊天边走,从下机的地方到航站楼外的停车场,似乎也没有花去太多时间。

    但今天她一个人,只觉得自己两条腿根本不够用,一门心思只想走得再快一些,间或小跑两步,终于抵达接机口。

    大老远的,她便在人群中捕获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辞今天穿了件咖啡色锤纹衬衫,搭配暗灰色阔腿西裤和一件米白色的长外套,站在人来人往的接机口,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从旁经过的人不论男女都忍不住回头。

    她开了车来,着急接人,便没取眼镜,颜初觉得,这副眼镜特别衬苏辞的气质,薄薄的镜片柔化了女人疏冷的眼神,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颜初小跑上前,忍不住加快步子,约莫还剩十来步,她干脆松手放开行李箱,肆意奔跑,一头扎进女人怀抱中。

    苏辞远远看见女孩儿朝她跑来,眼里不自禁地流露笑意,待到颜初顺利奔出接机口,女人便也迈开步子主动迎上去,张开双臂,将颜初稳稳接住。

    女人被惯性推着退了两步,颜初窝在她怀里用力呼吸,熟悉又温柔的松木香包裹她的瞬间,颜初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抱在一起,往来的旅客纷纷侧目,颜初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硬是抱够了才稍稍退后,可牵着苏辞的手再也不肯放松。

    苏辞比她高三厘米,脚下又踏了一双八厘米左右的细高跟,整个人身姿颀长,比颜初足足高了半个脑袋,小朋友得稍稍仰起头才能和女人对视。

    时隔二十来天,她刚离开这个令人眷恋的怀抱就忍不住抬起头仔细观察女人的变化,然后她惊讶地发现苏辞瘦了整整一圈。

    “苏姐姐,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颜初急得原地跺脚,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些许埋怨,“你还天天说我不会照顾自己,你看你把自己照顾得可好,瘦得都快脱相了!”

    隔得远时急切和忧虑都转化为相思,一个人待着也可以慢慢消化,可一旦心里想着念着的人在身边了,情绪便不受控制,颜初现在就是这样。

    想起秦钰英说的,苏辞为了五一节前赶回阜都,没日没夜地加班工作,硬是把自己的身体拖垮,还去医院挂了点滴,颜初心里跟刀割似的,猝不及防便红了眼睛。

    “哎呀。”

    女孩儿的情绪像六月的天气,说风就是雨,苏辞手足无措。

    生意场上她可以舌战群儒,不论客户、合作商还是竞争对手,处理起来都游刃有余,然而面对眼前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她却没了主意。

    苏辞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解释,便不解释了,她张开双臂搂住颜初,用力抱紧。

    颜初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长达一分钟一动不动,等情绪缓缓平复,她借女人的肩膀蹭掉眼角的泪花,瓮声瓮气地控诉:“你言而无信,不能再这样了。”

    女孩儿撒起娇来总是很知分寸,每每让苏辞感到宽心的同时,也忍不住为她的懂事而心疼。

    如果不是在那样的家庭坏境中长大,她本可以更肆意地宣泄情绪,可生活过早地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体恤别人的心情。

    想将她攥在手心,偷偷藏起,想许给她灿烂的无所顾忌的未来。

    “我不会再这样了,你别担心。”女人搂紧颜初,贴着小朋友的耳朵,轻声说。

    颜初点头,吸了吸鼻子,又借机在女人香喷喷的脖子上蹭了蹭。

    苏辞敏感的脖颈被颜初蹭的痒痒,她面庞带笑,无奈道:“我合理怀疑,你只是在吃我豆腐。”

    “哎呀。”女孩儿扬起脸,俏皮地笑道,“被发现了吗?”

    她脸上笑意开朗,除了眼角略微些红,已经没有刚才将哭未哭的痕迹残留。

    “小滑头!”苏辞失笑,伸出食指点了点颜初的鼻尖,“走吧,不是还要买礼物吗?”

    她松开颜初,随后又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另一侧空出来的左手则主动接过女孩儿的行李箱。

    离开机场,苏辞开车带颜初去商场,路上女人跟小朋友仔细讲了家里两个活宝的兴趣爱好,颜初给苏辞的爸爸选了两瓶酒,给秦钰英买了一只养生壶。

    苏辞本打算让颜初选,然后自己付款,岂料女孩儿当着她的面掏出先前那张银行卡,行云流水地付了账。

    回头颜初笑嘻嘻地瞧她一眼,非常骄傲地翘起尾巴:“你给我就是我的,等我以后出来工作了,再慢慢还你。”

    这话还有后半句。

    还不了的,就以身相许。

    小姑娘洋洋得意,心想:我怎么就这么聪明。

    女人被她那嘚瑟的小模样逗笑了,不和她争,帮忙拎东西放到车上。

    驱车去苏辞家的途中,颜初忽的又紧张起来,她双手不安地抓着安全带,问驾驶座上的女人:“苏姐姐,叔叔阿姨他们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女人闻言挑眉,好笑道:“我们什么关系?”

    颜初啧了声,皱起鼻子细细思量措辞:“就是啊……虽然还没有确立女女朋友关系但是实际上差不多已经是女女朋友的关系的关系。”

    这话绕得,颜初说完就呛了一口口水。

    苏辞没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