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澈看向房门的目光闪了闪——

    总觉得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但是完全想不通。

    点点从他腿上跳下来:“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南澈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起身跟孟尘走,临出发前蹲下身来,用很小的声音嘱咐道:“殿下不要进屋子,知道吗?就在外面待一会儿,如果危险就躲到水车下面去藏好,臣马上就回来。”

    点点郑重点头,南澈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拉在了点点手里,只好又顺从地蹲下来。

    点点顺着脖子里的红绳拽出一个小玉葫芦,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的丹药来,不由分说按进了南澈口中。

    南澈一愣。

    点点看着他的眼睛:“保命的。别真死了,殿下信你。”

    南澈觉得完了。

    他立志长大后绝不做官,要做一个风流不下流的妙都第一公子。

    可在此时此刻,他被一个崽用一颗护心丹感动了。

    怕不是这辈子都要给皇家卖命。

    沛啊,哥来陪你了!

    南澈和孟尘一前一后离开了小院。

    饭饭怀里抱着蓝眼睛,靠坐在点点身上,眼神戒备地看向房门:

    “你休想。”

    点点皱眉起身:“那声音还在?!”

    饭饭不答,紧盯着那扇房门,用一个五岁孩子能想到的最严厉的声音说道:“胡说!我姐说这里安全,坏人是绝不可能进来的!”

    然而,肯定句之所以存在,似乎就是要被否定的——

    饭饭话音未落,只见水车后面砰地一声,一个人着地一滚,目露凶光地看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二十年后。

    站在皇宫门口值夜班的南沛(面无表情):“说好的陪我呢,哥?”

    ☆、”刺客心里苦“

    点点第一时间站在另外两个身前,微微扬起下巴,负手立住。

    如果不是下巴太肉,几乎要显现出几分武襄大帝的风采了。

    “听得懂荆国话么。”点点与那人对视,用平静的语气威慑道:“殿下劝你冷静。我身死之日,便是我父血洗辽国之时。”

    没办法,武襄大帝还是个幼崽,只能拼爹。

    饭饭扒住点点的肩膀,眼睛紧紧盯着刺客,小声道:“脑袋里那个人,他说外面还有更多要冲进来的坏人,要我们进屋子躲起来。”

    从孟尘离开就一直沉默的夏夏突然开口:“她说安全。”

    饭饭后退一步抱住他:“姐姐不会骗我们。”

    点点:“坏人要动了。”

    饭饭:“啊啊啊啊我们跑吧!”

    点点:“可是屋子里也!算啦!跑跑跑,抓住夏夏!”

    饭饭一手抓住夏夏衣领,飞起两条腿就往屋里冲,点点则疯狂地从腰带里摸出一把玻璃珠向刺客胡乱扔去!

    那人下意识遮挡,速度竟真的降了下来,让饭点窥见机会嗖一下躲进屋里关上了门。

    “撑不住。”饭饭靠着门板喘息着说道:“脑子里的人说这门撑不住。”

    点点:“出去拼了!我爹会给我复仇的!饭饭,我们死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饭饭疯狂摇头。

    点点:“你不愿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正常来说只有太子妃才能和我死在一起的你知道吗!”

    夏夏:“……我好像也要死在一起的。”

    点点:“你闭嘴,辽国太子在我的慕葬里,那自然是本殿下的战俘。”

    饭饭:“快闭嘴吧!人都要冲进来了啊!”

    饭饭吼完这一句,突然愣住。

    脸上随即浮现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复杂表情。

    点点:“你脑子里的人又说什么了?”

    饭饭握紧双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胳膊朝后举起,向前一抡,无比坚定地示意两个小伙伴跟他来。

    饭饭昂首阔步爬上椅子,双手够啊够,终于够到了蘸着墨的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个方框。

    夏夏歪头。

    门发出轰轰被踹的声音。

    点点:“真的不选择和我葬在一起吗?殿下挺喜欢你的。”

    饭饭执着地把框框又描了一遍。

    点点碎碎念:“我父母人超好,你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他们一定会喜欢。嫁给我的话,可以葬在非常宽的墓室里,我们在嘴里叼一块阴玉,身体可以好多年不变坏,你想想,将来要是有人偷到我们的墓里,发现我们两个手拉手躺着,那场面很美好不是吗?”

    夏夏震惊了。

    荆人的话真的好难,美好到底是不是我学的那个意思?

    夏夏:“我呢我呢?战俘是蹲在角里看着你俩手拉手吗?”

    点点:“……那你蹲远点。”

    夏夏:“行。”

    饭饭终于在框框的左侧画上了最后一个圆圈。

    夏夏:“这是一道门对吧?”

    饭饭惊讶抬头:“你也听到了?”

    夏夏:“声音非常小,进了屋子才能听到一点点,而且我说话他们也听不到。”

    不容三人多想,密集的脚步声响在门外——

    辽国刺客们将这间房子团团围住,这里的力量波动不同寻常,照理说不该妄动。但不杀了夏青的儿子,他们谁都没法活着回家,几番考虑之下,他们的头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进来。

    然后,他就傻了。

    桌上趴着一个崽,桌边扒着一个崽,椅子上立着一个崽。

    桌上的崽在纸上一扣,平面的纸张就那么立起来了,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带着光边的门。

    一道门!

    从纸上!

    立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该冲上去将三个崽揪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脚下一步也动不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桌上和桌边的崽吭哧吭哧一边一个托住蓝眼睛小孩的两腋,一同穿过了那道门。

    光芒一闪,孩子,门,都不见了。

    刺客首领背上全是冷汗。

    一半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巫术吓的;

    一半是被蓝眼睛小孩的眼神。

    蓝眼睛是辽国王室血统的标志,那应该就是他们此行来刺杀的目标了。

    那个孩子,应该只有五岁。

    可他眼中的杀意,却令人遍体生寒。

    金不眠抱着头靠在瓷垆身上,南沛紧紧盯着夏幺,一手按在刀柄上,预备着随时抽出佩刀来拼命。

    不为别的,实在是辽国皇帝的眼神太吓人了。

    那架势,好像下一刻就要将瓷垆活吞了一样。

    “你是不是知道了,所以才对他下手?”

    瓷垆抱着金不眠,心里急得都要疯了,连自称都没用:“知道什么?我下什么手?怎么可能?!他是我的斯人啊!”

    夏幺一把揪住瓷垆的领子,南沛的刀瞬间出鞘,武拉开架势,浑身上下散发出压迫性的气势。

    和谐的气氛一朝崩塌,双方对峙。

    夏幺咬牙切齿:“少装蒜了,要不是知道了饭饭的身份你会娶他?堂堂大荆皇帝,会娶一个混迹市井的浪荡儿?”

    瓷垆抱着金不眠蹭开他的手:“滚,今天不与你计较。南沛,传太医!”

    “等等……”

    金不眠一手揽住瓷垆的脖颈借力,在他怀里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地转向南沛:“你有个哥哥,是吗?”

    南沛莫名其妙,但非常认真地回答道:“臣在家中行十,上面有四个哥哥,五个姐姐。”

    金不眠:“南九公子是你同父同母的兄长?”

    瓷垆:“南澈?他怎么了,要不要马上着人抓过来?”

    南沛:“……我哥没有官职的,他比较喜欢在家里呆着,不会惹事。”

    金不眠拍了拍瓷垆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金不眠落地时还有些不稳,扶住瓷垆的手臂,看他紧张的样子,就笑了一下。

    瓷垆感到被击中了。

    怎么说呢?在这之前,小金哥也很爱笑,虽然笑的很漂亮,但却保持着满满的距离感,瓷垆总觉得他想钻着空子从他身边离开,因此一直防着他跑,每天都很担心。

    昂,可是眼前这个笑,好亲昵哦!

    阳光灿烂,又暖又甜,还带着一点小小的促狭,让人忍不住就想亲他一口。

    所以瓷垆就亲了。

    金不眠摸了摸额头,就笑。

    夏幺:“!!!”

    夏幺:“你干什么你个老流氓给寡人放手啊!”

    金不眠按住夏幺打来的拳头,眼神明亮又……慈祥?!

    金不眠:“没事,我身体没大碍。夏夏,你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