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凌登基后不久,落星便被委派了一个重要的任务,要去距皇城颇远的地方平乱。

    落星本不放心天凌,却又不想她在为此事忧心,最后仍是去了。

    接过大军刚刚落脚,便有一人闯入军阵,非要求见落星。

    兵士见他衣衫华贵,不似普通百姓,加上收了几个银块,便也为他通报了一声。

    落星接见了他。

    那人进了帐子,便跪地叩首:“臣叩见皇上!”

    落星还没来的及叫人把他脱出去砍死,就被那人手里的半块玉璧吸引了视线。

    她也有半块,那是养母留给她的遗物,跟这个形制一模一样。

    那人见她惊疑,便把要说的话竹筒倒豆般一股脑说了出来:“我朝被灭后,您被秘密送给了一位妇人养育,这块玉佩和此诏书便是凭证。臣等无能,直到三年前才查到您的真实身份。可您身边全是天凌的眼线,臣等直到今日,才终于窥得这一线机会。”

    落星走上前去夺过玉佩与自己的一拼,严丝合缝,那人见她神情恍惚,急忙道:“您如今手握重兵,若同我们合力……”

    他话未说完,就被落星一掌拍晕。

    高大的将军提起男人,晃晃悠悠的朝外走。

    她想的不是自己的身世,而是……

    男人说天凌在她身边布置了很多眼线,那是不是意味着,天凌知道此事。

    天凌在利用自己?

    落星掀开大帐的门,却看见早已驻守在外,兵刃齐全的副将。

    “皇上密旨,大将军落星为季朝皇室余孽,与季朝旧臣勾连,意图谋反,立刻拿下,押解回京,择日问斩!”

    落星在被绑缚京城的路上想明白了所有事。

    天凌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也准备好利用她,就算那次酒宴她不出手,天凌也会想办法嫁给她。

    为什么?

    还有什么比一个敌国皇室后裔用起来更顺手的棋子呢?

    如果自己听话,就可以到合适的时候以敌国皇室子嗣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处死,还能带上最后的那些季朝旧臣,没有人会说一句不是。

    如果自己不听话,她也可以杀了自己,再换一个听话的,无非就是杀的时候没这么顺手。

    叛乱是假的,是为了给那些季朝旧臣可以给自己通风报信的错觉。

    一切都是假的。

    落星本来以为自己会恨天凌,可直到处斩那天,她都在想。

    她会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斩令落下之时,落星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天她说了谎,她许的愿不是要两人永远在一起,而是天凌要一生顺遂,流芳百世。

    她闭上眼睛,自己的愿望大概已经实现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

    《倾城》拍摄完成之后,进入了后期制作环节,而回到家的唐笑阳,却暂时没有办法再接任何工作了。

    她对穆雪的牵挂已经到了惊弓之鸟的地步。

    只要离开穆雪的时间稍微久一点,她就开始怀疑穆雪是不是不要她了。

    当穆雪第三次找到躲在房间里的哭泣的唐笑阳时,女孩手忙脚乱的擦着泪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难受。”

    唐笑阳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出了问题,短时间内她没法从这个角色里脱出,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把穆雪跟天凌相提并论。

    可恐惧和悲伤攥住的大脑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她不想让穆雪觉得自己有问题,就只能躲起来。

    穆雪望着蜷缩在地板上的唐笑阳,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拳头。

    这都是她的错。

    她不该心存侥幸,也不该以为爱能战胜一切。

    她第一次如此憎恨自己的病症,连自己平等爱人的权利都要剥夺。

    其实不管早点告诉还是晚点告诉小羊,结局都是一样的。

    只要这个病依然需要自己依附于她,只要她依然觉得配不上自己。

    这个问题就永远存在。

    或许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在心中提出这个假设的同时,穆雪感到了从不曾有的心痛。

    她舍不得。

    那不如再错一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