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和平!

    来自人心底最纯粹的嘶吼。

    和平!和平!

    每一个挥刀的人最后的绝望。

    很多年前,李冬青只是一个在乞老村卖艺的少年。他有一个盲女娘,他娘教给他了一首诗:“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他那时候憎恨战争,不喜欢任何一个皇帝,不恨匈奴,也不恨大汉。没想过当皇帝,也没想过入江湖。

    但他注定是为天下而生,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他是天下之子。是自由和和平之子,他注定不爱任何一方势力,不为任何人效忠,他誓死守护黎民,誓死捍卫和平!

    李冬青道:“杀——!”

    所有人道:“杀——!”

    伊稚邪坐于马上,看着李冬青,他曾经放过一命的少年。

    如果当年他杀了李冬青,又如何?放虎归山,永留后患。

    伊稚邪道:“李冬青!”

    “我们当不了朋友,”李冬青说道,“伊稚邪,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李冬青言出必行,他说过当伊稚邪带兵杀入中原时,李冬青的剑永远指向他,就算他正和刘彻酣战。

    伊稚邪:“我以为你会杀了皇帝,称帝呢。”

    李冬青道:“我也说过。我不想当皇帝,但没人信。”

    伊稚邪:“我其实是有些信的,但不想当,和送到你眼前让你当,是不大一样的。”

    “你汉语又进步了不少,”李冬青说,“那你现在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吗?”

    伊稚邪:“哪句话?”

    “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

    在空旷的草原上传来悲壮的高歌,空旷低沉,在山间回荡。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为我谓乌:且为客豪!

    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王苏敏唱道:“水声激激,蒲苇冥冥——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

    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天下人!死罢。

    士兵饮血,壮士扼腕,百姓哭丧!

    死罢,死后方能平静!所有的和平,用血来换!所有的幸福,用刀来夺!

    无论是输,是赢,是高歌,是悲壮,过后都是平静。

    无数的血——无数的断刀,无数的悲歌,无数的眼泪——

    拳与拳,肉与肉,无论如何,以战争开始,也会以战争结束。

    然后愕然终止。

    第100章 完结啦啦啦啦啦啦

    冬天, 雁门。

    巴特尔跪在黄金台上, 念完了誓言:“我对着万古苍穹, 对着烈日苍鹰起誓,我将誓死保卫黎民苍生,百姓饮我的血,牲畜吃我的肉,我用生命捍卫生命, 用死亡对抗死亡。长城不倒,此志不渝,黄河不绝,此心不灭。”

    霍黄河将羊皮递给了他, 他咬破了手指,在上头盖了个手指印。

    巴特尔马上站了起来,跑了下去, 霍黄河喊道:“李冬青让你去找他!”

    巴特尔快乐地道:“知道啦啦啦啦!”

    闻人迁走进来,对李冬青说道:“盟主啊——”

    “你一这样喊我我就害怕,”李冬青穿上大氅, 正要出门,问道,“又怎么了?”

    闻人迁:“火寻昶溟解放的那些流民, 还有那些江湖人, 到底怎么处置?流民就算了,江湖人怎么办?他们聚在东瓯不走,刘彻一定要你管, 他不管。”

    李冬青:“谁的麻烦谁去管,让火寻昶溟去解决。”

    “火寻昶溟让我来找你。”

    李冬青好脾气地道:“我让你去找他。”

    闻人迁:“……”

    李冬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外走,闻人迁:“你干吗去啊?”

    “打狼!”李冬青说,“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