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失眠吗?买了助眠。”

    沉静片刻,袁越泽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吴英吗?”

    李焕伸手,把他揽进了自己怀里,自己头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是相当亲昵的举动,袁越泽的发尾有点潮,“记得。”

    “我前几年碰见她了,过得很不好,听别人说,她对你移情别恋之后,要死要活地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跟人家私奔了,结果人是个渣男,她回来的时候带上了孩子,日子过得很苦,说实话我再见她的时候,几乎认不出来了,但是她还是见着我就骂,我听她骂我的那一刻,突然觉得她很可怜,又傻又可怜,我懒得饶恕她,只是骂了她两句,‘罪魁祸首是你自己’。”袁越泽声音里带着鼻音。

    “我们不会原谅她,但是世界先一步惩罚了她,不知道如何说了。”李焕说完,抬头亲了亲他的眼睛,“睡吧,无所谓了。”

    袁越泽也觉得困意席卷了他的大脑,只是迷迷糊糊地敷衍了两句,就合上了眼睛。

    灯灭了,一片寂静。

    袁越泽确实在失眠,不过这次睡的很安稳。

    袁母是在冬天死的,她最终还是没撑过那场冬天,来的人很多,爷爷奶奶也来了,他们脸上表情沉寂,脸上只剩下对死者的怀恋,袁越泽不知道什么感觉。

    这个名叫“妈妈”的恶魔真的死了,墓碑上是她年轻时的照片,尚不是现在这副刻薄样,也是个看着和善的人。

    他往墓碑上放下一束白花,脑子里扫过的却是回忆。

    最终,袁越泽还是抱着比他矮了很多的奶奶哭了起来,叫得几近失声,也不知道是自分手带来的压抑,还是母亲的死亡,这些急匆匆赶来的东西压垮了他的泪腺,让他不得不抛去情绪管理,痛快地哭了一场。

    袁父在他大学第二年停止了交学费和给他生活费,原因有可能是之前的争吵,也可能是早就预谋好的。

    袁越泽毫不意外。

    不过袁越泽暂时手里还有点钱,先把学费交齐了,做起了兼职,就靠自己养活自己。

    清醒的时候,再看手机,袁越泽想要一把走起,不过没有成功。

    操啊,他默默想。

    本不知道去向的李焕推门而进,手里端着早餐:“我刚卖早餐去了,给你请过假了。”

    袁越泽接过早餐,“你怎么帮我请的假?”

    “你们校长我认识,之前让我资助你们学校搞图书馆,我昨天晚上去找你的时候,就答应了。”

    刚刚还在喝着豆浆的袁越泽顿时停了下来,说:“你是不是太败家了?资助了多少?”

    “百分之四十吧,还行。”

    “……”难怪啊,袁越泽顿时想,“你们有钱人这么任性的吗?”

    “你也是有钱人,我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这话说的,袁越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突然之间想起戒指自己还没自己没仔细看过,摘下来看了起来。

    戒指的造型比较简洁,不过在一个斜侧面,它上面刻出了星星的形状,里面还有一个字母“y”。

    袁越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是在他们还是学生时,自己那句开玩笑的话语:“那我要星星,你给吗?”

    李焕真的就送了他一颗独一无二的星星。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大二。”

    袁越泽笑了,却突然之间想哭。

    原来一个人是真的可以惦记另一个人好多年的。

    原来这么久,他们两个都一直在等着对方。

    李焕又拉来了一把椅子,把橱柜里放着的吉他拿了出来,说:“弹首歌给你听听?”

    “突然唱歌做……”袁越泽突然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巴。

    李焕想要把这些年他错过的重新展示给自己。

    “风绕过身旁,吹过你整齐的白衬衫

    你未语先笑,我却不知反应

    你说你是夏雨,我是无处躲避的行人

    你说你是情不自禁,我却是无可避免

    和雨一样热烈

    我想牵你的手奔向一场雨

    与雨无关,却只在你

    你说你是情不自禁,我却是无法脱身

    你说你是雨,我说我是云

    只想拉着你感受最后一轮太阳”(注)

    轻轻淡淡的曲风,袁越泽最开始都还没想到李焕还会唱歌,唱的还不错。

    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下午袁越泽还是打算去上课的,毕竟今天下午是把学生大骂一顿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