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他又忍不住想道,不管那个梦是真是假,乔雪骨还是做作些好,只有她作,傅修聿才没有空管他们这些人的死活。

    毕竟伺候这么一位作精,确实堪比伺候祖宗,费时又费力。

    傅修聿,不容易啊。

    ——

    东洲市市医院。

    午夜,傅修聿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灯光昏暗,他的下半张脸被棉布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微微下垂的好看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血丝略布,满是疲态。

    齐丰儒从他身后的手术室推门而出,苍老的手搭上了傅修聿的肩膀,有力地拍了拍。

    “辛苦了。”他说。

    这场手术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尽管齐丰儒充当的是指挥,但中途都扛不住,打了一瓶葡萄糖才好。

    可他的学生傅修聿,在这个过程中竟是一声没吭,滴水未进。

    那双握着器械的手,抖也未曾抖过。

    手术很成功,齐丰儒越看傅修聿越满意,庆幸自己能够培养出这么一棵好苗子,唯一的意难平,大概也就是傅修聿不能当自己孙女婿了。

    “不辛苦。”傅修聿摇了摇头,“老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明天就要回家,接下来的观察和术后排异反应,就劳烦您和前辈们了。”

    他已经跟乔雪骨分开小半个月了,想她想的就快要疯了。

    齐丰儒“嗯”了一声,他注意到,自己学生用的词是“回家”,并且眼里还焕发着奇异的光彩。

    可是傅修聿的家,明明在首都。

    齐丰儒叹了口气,忍不住提醒道:“你这小子,你家不在这儿,回去见媳妇儿就说是见媳妇儿,别忘了你家可是在北京!”

    “不,老师,您说错了。”傅修聿早已脱下手套,修长白皙的手指上隐隐有红痕。

    他将手放进了口袋里,状似无意地抚过袋中安静放置的圆管,沉声开口:

    “有她在的地方,才能叫家。”

    ——

    栖山县县医院家属大楼。

    齐舒雯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了,周欣欣听着自家父母在房间里小心翼翼讨论着明天要做什么菜给齐舒雯吃时,周欣欣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烦躁。

    这位大小姐娇生惯养,净要吃好的不说,还对她家挑三拣四的,简直把她住的地方批得一无是处!

    周欣欣开始后悔把这尊大佛给请回来,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这位大小姐能赶紧走。

    她推门进入自己房间,齐舒雯正坐在她的床上编辫子。

    这些天来,傅修聿和乔雪骨一直都没回过家,周欣欣也不是没有问过周建东,但是周建东显然是不想告诉她,几次都打哈哈掩盖过去了。

    周欣欣只好让齐舒雯在她家等着。

    而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齐舒雯又一直都在跟自己睡,偏偏对方又睡相不好,周欣欣忍无可忍,只好让齐舒雯睡自己的床,她自个儿打地铺。

    简直是卑微死了!

    “舒雯。”周欣欣深呼吸一口,试图把自己刚刚在客厅想好的话在不得罪齐舒雯情况下说出来,内容无非就是劝她跟自己回去上学。

    “舒雯,等了一星期了还没见到人,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你觉得呢……”

    “哼!算你聪明,可算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齐舒雯当下木梳,摸了两把辫好的麻花辫道:

    “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周欣欣心里一惊,“所以你要……”

    “所以我要亲自去你说的那个什么柳岗村,去看看我的修聿哥哥跟那个女人到底在不在那儿!”

    第72章 二婚男梅栋的遭遇

    “傅医生!傅医生请留步!”

    邹民这边刚整完一蛇皮袋东洲市特产, 那一边就瞧见傅医生已经带提着箱子走人了。

    他连外套都不顾不上穿就追了出来,紧赶慢赶总算是追上了。

    傅修聿听到有人叫他,他循声回头, 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朝着自己这边大步跑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老大的蛇皮袋。

    “傅医生!你这步子迈的也太大了!腿长就是不一样啊!”邹民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蛇皮袋往傅修聿面前一放。

    “傅医生, 这里边儿装的都是我们老家亲戚带过来的土特产,样子看着是不好看, 您别嫌弃,试一试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傅修聿记得这个中年男人, 这人是他救的那个孩子的父亲。

    “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傅修聿礼貌地婉拒了, “我也住在东洲市, 这些东西都能买到。”

    本来只是一句极其简单的话,却没想到邹民听到后愣了愣, “傅医生, 你也住在东洲市?!”

    很显然, 高峰并没有告诉邹民, 关于傅修聿的来历。

    并且邹民也下意识地认为,这名医术精湛、年轻有为的医生,肯定是齐丰儒从首都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