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下陈奕迅的《今日》,粤语歌。魏丞禹同志不会粤语,只是听多了依样画葫芦,但是气氛到位了,就没人在意这个。

    太好了,这是我很喜欢的一章,下一章学农就能收尾了。不过日更要食言了,在此处休息1-2天,因为后面关键剧情要仔细再改一下,对情感的推进很重要[嗯.jpg]

    第28章 原来都是你啊

    回宿舍时听见寒蝉在叫,王栋不在我们身边,等过了会洗漱完出现了,眼眶通红,神情失意,很难不懂得他遭遇了什么。

    魏丞禹和李旭洋一人一边搂着他,给他擦眼泪,李旭洋边忍笑边哄他,“哥们”、“儿子”、“宝贝”……轮番胡乱地叫。

    我看魏丞禹身边还有一个空位,就也挤过去坐下了,突然有夏天结束的实感。

    第二天上大巴前,宿舍里很热闹,整理行李、换衣服、拆三件套……各有任务。我趁乱又钻进宿舍里头,看到言葆庭已经都收拾完毕了,背着包拉着行李箱在看手机。

    后面这几天言葆庭给我讲了很多八卦,还说之前和男朋友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他单方面生气。”言葆庭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都很默契没有再提魏丞禹。

    我走过去,他看到我把手机收起来。“这会是我们最后一面吗?”言葆庭很轻松地笑着。

    突如其来的离别,我说:“希望不要吧。”

    大家收拾好行李,要下楼乘车了,言葆庭走之前发表祝福言论:“那就,祝你找到真爱吧,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谢谢了他,并祝他留学生活顺利。

    一路上车外的风景像是来时的倒放,我看见倒退远去的田野,然后看到商厦、高楼拔地而起,回到市中心时交通变得堵塞,足足堵了半个小时才到学校门口。

    学校外聚集了非常多的家长在翘首以盼,很多学生刚下车就被家长接走了。我想叫魏丞禹一起回家,发现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立在车旁,穿着西裤短袖,身姿很挺拔,朝这里举了举手。

    魏丞禹看了一眼,说:“家里可能要聚餐,我先走了。”

    “哦,好的。”我愣愣地回答,与他说再见。

    与人群擦肩而过时,我的耳朵捕捉到一个声音说:“宾利啊这个是……囡囡你认识那个同学么?”

    第二天闹钟把我叫醒,一看时间想起来今天要去报道了。无论我怎么逃避,新学期还是按时来了。

    原本的教室在二楼,现在依旧是,只是门牌从高一变成了高二。因为出国班走了,剩下的班级平分,又分成了五个班,三个理科班,两个文科班,每个班只有二十多个人。

    我又忘了自己具体在哪个班了,只能回到之前的那个教室,准备看公告栏上那张分班表格。进去看到李旭洋坐在最后一排抠鼻子,看到我朝我激动地挥了挥手:“哟,你也这个班?”

    我走过去摇摇头:“不是,我就是看一下名单。”

    李旭洋说这个班基本就是原本我们班选理科的人,除了魏丞禹和李丹。然后他嘀咕不知道这个班是怎么分的,怎么把魏丞禹分出去了,好可惜。

    我算知道其中一点小内情,这时候只能不吱声保持沉默,然后和他道别。

    我走到高二二班的班级门口,班里来了很多人,但都是女生,坐在前排。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就坐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子,和当时被陆河调换到魏丞禹身边的那个位子一样。

    我本人明明是一盆脆弱的室内盆栽,不得不因为分班又换了一次环境。我看了眼自己身旁空着的位置,许愿说不定也会有一个很好的同桌。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分班的名单上没有性别,这个班只有六个男生——其中四个相互认识,进来就满面春风,双手作揖了。没有错,是那样在作揖拱手,一个道:“伯虎兄——久违久违——”

    另一个道:“昌谷兄——”

    我偷偷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发现他们这是自诩为江南四大才子。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剩下的一个,我在学农的时候见过他。他胖得很显眼——身高和我差不多,但体积可能有两个我那么多。训练的时候,常看到他一个人黑着脸坐在树荫那里,医务室的老师会站在他旁边和其他老师聊天。

    我不太想和他坐同桌,他也正有此意,进来以后和四大才子打了招呼,坐到了另一头。我发现,正确来说,应该是他们五个都相互认识。

    他们从军舰战炮聊到风云局势,最瘦的那个大谈特谈美利坚最新的政治阴谋、对朝鲜政策、核武器打击!我听得云里雾里,好像很高级,总之是我不懂的领域,开始怀念魏丞禹他们聊的游戏了。

    人差不多到齐,陆河穿着裙子进来了,介绍了自己,在黑板上写了联系方式。

    收了作业,领了新书,广播放了半个小时的安全教育。

    我半趴在桌上,新书堆在鼻前,嗅到一股纸墨的特殊香味。我一边听着广播,一边暗自做打算,准备等会中午放学以后就去找魏丞禹。

    经过学农最后一晚,我终于打定主意想着循序渐进。言而总之,总而言之,要先让魏丞禹不恐同。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是希望他知道我的性向以后,朋友还有的做就好。

    虽然即使换了新班级,我也很想念他,不知道他现在和谁在做同桌。

    我从包里掏出笔袋,想拿支笔给新课本写上名字。打开的一瞬间掉出一张小纸片,上面画着小企鹅。

    我把魏丞禹画的那张小企鹅卡片放在了笔袋里。实际上和魏丞禹有关的,能留的东西我都留下来了,是不是有点变态。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临近中午,陆河准时潇洒地放了学,我背起包冲到五班门口张望,魏丞禹坐在最后一排,旁边坐着的男生我不认识。我好羡慕。

    他在理书包没有察觉我,我慢慢挪过去,拍了拍他的右肩,然后迅速站到他的左边。

    魏丞禹果然上当,转头往右边看了一眼,狐疑地“嗯?”了一声,再缓缓转过来,终于看到了我。

    哈哈,好笨啊。我朝着他笑,说:“回家吗?”一起回家吧,我请你喝椰香芋芋。

    谁料他眼中露出犹豫之色,下一秒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哟,小企鹅。”

    我回过头看到王雪滨在看我包上的挂件,她朝我打了个招呼:“哈喽。”

    “哈喽。”我说。

    她看向魏丞禹:“快点吧,早点结束早点能吃中饭。”

    我立刻领悟了:“你们要……”

    魏丞禹接道:“明天不是开学典礼么……我们俩主持,现在要去团委办公室排练,你先走好不好?”

    我说好的。

    王雪滨先走了,我便站着看魏丞禹理书包,顺便帮他把杂乱的新书叠在一起递给他,他说:“就放桌肚吧,我又不预习。”

    过了两秒他又说:“你字写得美,干脆呆这帮我把新书的名字写了吧。”

    “真的吗?”我当真了,魏丞禹的同桌正好走了,我拿起桌上的黑笔坐了下来。

    “哎逗你的。”他拍拍我的下巴,“走吧,回家吃饭去。”

    我偏不。我兴致很好先打开语文书,扉页写“魏丞禹”,再顺便看了两眼内页,还是有好多古文篇目要背。

    魏丞禹收拾完,单肩背上包,拍拍我:“我先走了。”

    我向他道别:“拜拜,明天见。”我很有心机,特意说了明天见,埋下一伏笔,意思是我明天还会出现,中午来找他吃饭,下午来找他放学一起回家。

    “魏丞禹——”此时我听见走廊一个男声非常兴奋地大喊魏丞禹的名字。好耳熟的声音,甚至一瞬间让我有些头皮发麻。

    我从后门望去,看到魏丞禹黑色的书包上那个格格不入的小企鹅跟着晃悠了两下,而魏丞禹和那个人激动地抱了抱。

    “你在这个班?”那个人说,“我还以为我能和你一个班呢,我看看——”

    他大跨一步,笑容尚未完全消散地向里头张望。

    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我是时空穿越了吗,怎么会是他呢。

    喊我“死同性恋”的领军人物,边良的好哥们,把我锁在器材室的罪魁祸首。

    勉哥,大名我不记得了。

    他和魏丞禹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他也在这个学校啊。

    他要走的时候瞥了我一眼,与我对视后停下了脚步。

    我顿时血液逆流,脸色苍白。

    这一瞬,我又感觉自己像被猫头鹰衔住的田鼠,他用锋利的眼剐我,我是待宰的羔羊。

    我听见他说:“嘿,原来你在这个学校。”

    什么意思,是要和我冰释前嫌吗,我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你们认识?”魏丞禹问,“绿萝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开裤裆时候的裤裆友,叫俞勉。”

    大鱼,勉哥……原来都是你啊。我在心里感叹,只剩一片悲凉的底色。我是被命运捉弄的破布娃娃。

    第29章 我能搓出个笑脸吗

    俞勉临走前举起手,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我,对着魏丞禹,语气是老友的忠告,哥们的箴言。

    “小心点,这人喜欢男的,同性恋。”他说,“以前就喜欢他初中同桌,巨恶心。当心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他的音量不小,周围又很安静,前排零星几个准备回家的同学都转过了身。

    俞勉丢下那句话以后就走了。我不知道哪来的胆量,微微抬起头,接触了那些陌生的目光,其中夹杂着一道我熟悉的,是李丹。

    李丹,请不要这样看我。

    我在心里请求,几秒后她移开了目光。

    我稍稍偏过头,看到魏丞禹也在看我。

    这是一道过于尖酸的题目,我答不出而无地自容,产生了从窗户跳下去的念头,转念一想这不过是二楼。但图书馆在八楼,有一个窗子,攀上去很容易,我上次探出头能看到一楼地面的白石砖,畅通无阻。

    我的灵魂已经越出躯体踏上解脱之路,但肉身还定在原处,甚至我的眼神都已被风干晾在那里。我透过我的双眼,看到魏丞禹还在看我。

    若我是个喜剧演员,此刻应该大喊一句:“surprise!”然后哈哈大笑。可惜我不是,只得用拙劣的演技糊弄观众。

    我非常尽力,虽然心里很难堪,但还是向着魏丞禹露出了一个极为短暂的笑容。

    sorry,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让你见笑了。

    我佯装轻松把目光移回了书本。怪事,怎么突然一个字都不认识了。我费劲识别第一个字第二字,连成串又不认识意思了。

    该来的惩戒终于降临,我偷鸡摸狗藏住这个秘密的时候就该做好被揭发的准备,只是它未免来临的太早又太突然。

    我又没有到处害人,为什么一定会有现世报敲门找我。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听完了八卦走得很快,毕竟不能找话筒找探照灯,让我插袋接受采访,也不能真的放火烧我或浸我猪笼。好遗憾。

    最后只剩下值日生和我俩。

    要不现在就跑吧,我想,装作要上厕所。八楼爬上去应该只要两三分钟,从八楼掉下去应该只需要几秒,我的人生就可以在最尴尬的时刻戛然而止。唯一对不起爸爸妈妈,我没有什么出息,性格内向又懦弱,成绩也很一般……活得一无是处的。你们爱我吗?唉,其实可能也不是很爱吧。

    我把魏丞禹的语文书小心阖上,连同其他的书本整理了一下放进了他的桌肚。幸好只写了这一本的名字,他更换起来不会太麻烦。

    天崩地裂,可其实风平浪静。如梦似幻,可却又无比真实。

    我背着包缓缓站起来,走出班级的前门,后面传来脚步声,魏丞禹跟了上来。不是要去主持吗,为什么要跟着我。我非常忐忑地走在前面,他紧紧跟在我后面,我便放弃了逃跑计划。

    今天天气真好,现在是日头最盛的时候,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我们俩一前一后出了校门,又在西川中路同行,我因此有了充分的时间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