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说明我是个跑很快的人啊!”他回答。

    我笑得眯起眼睛,像有两条电波这一刻重合,我们是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薛宝钗这个是指她有一次在院中忘情扑蝶,到了滴翠亭外听见小红和坠儿讲八卦,正好两人决定把窗打开,防止外面有人偷听,宝钗急中生智,假意自己刚到,嘴上说“颦儿(林)我看你往哪里藏。”一边问二人把林姑娘藏到哪里去了,说林姑娘刚刚蹲在这里弄水。于是两个丫鬟以为林黛玉把八卦都听去了,薛宝钗顺利金蝉脱壳。

    红楼梦版本和解读都很多,这里主要是为了讲点其他的,可能小小和小魏现在的选择方式也暗示了他们以后的选择吧:)

    第59章 是挺甜的

    今年的日历终于迈入11月。我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看日期逐渐靠近,隐隐期待,有等好运降临之感。既是因为今年应该有人帮我庆祝生日,也因为自此我就要正式成年。

    五号正好是周五,上午两个人都有课,不在一个教学楼。本以为从中午起庆祝活动就该开始了,谁料快下课打铃的时候收到来自魏丞禹的短消息,说自己下午临时有事,不来找我了。既没有祝我生日快乐,也没有提吃蛋糕吹蜡烛的事情,难道是忘了。

    我旁敲侧击:“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说看情况,要看自己赶不赶得回来。

    虽然心里有点忐忑,但还是没好意思挑明,毕竟他说自己有事。而且直接开口问那就和上赶着要一样,显得脸皮太厚。

    下了课,和罗秦雨在食堂吃完中饭,无事可做,我先回宿舍看了会书,马上也要到期中考试周了。过了会罗秦雨提着个衣服袋子问我:“诶,看看不,我去练空手道!”

    这才知道,他为了自己心中的毛利兰,已经连续近一个月,一周三次训练,次次不缺席。他说黄学姐——原来不姓毛啊,已经和他是朋友了,每一次只要她在,就一定会手把手教他什么平安一二。

    我跟着他到道场,今天参加训练的人约有三十几个,系着黑色带子的老师在前面带操,旁边也有几个人坐在垫子上和我一样在围观。

    一开始的热身是全体一起做,等结束了就分成了练套路和实战不同的两组,罗秦雨系着个白色带,一脸凝重做着动作,旁边是黄学姐手把手教学——但不仅教他,还教五个和他一样没有段位的新人,好像也没有那么特殊。

    我一点点把时间捱过去,到了快五点的时候,天色已渐深。罗秦雨回寝室洗澡,我坐在学校花园的长椅上,往深圳的家里打了电话,在电话这头祝点点生日快乐,一眨眼她也一岁了。吴阿姨笑着和我说,晚上妈妈准备带她出去办个简单的生日宴。

    点点会发的音变多了,但我和她说几句,她还是只嘴里回应“拔、拔!”口齿倒是比上次清楚了,希望她能早点会说哥哥。

    挂断电话,我捏着手机,看停留在上午的消息,魏丞禹到现在都还没再联系我,看来是真的很忙。

    难道确实忘了,那记性也太差,这才是一个多月前刚刚说过的。不过一个月确实也不短,一年也就十二个月。也有可能记成六号、九号之类的,毕竟五号这个日期不是很特别,比较普通。也可能就是比较忙,忘记了。总之怎么样应该都情有可原。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电话突然响了,接听,魏丞禹问我在哪里。我如实回答,他说自己在北门口,等我过去。

    等我到了,发现他居然还开了车,停在路边,有点扎眼。坐上车,看这位司机头发也整理过,有股香气,衣服也很体面,感觉花了些功夫。

    “你怎么……花枝招展的啊。”我忍不住问。

    他理理头发说:“哦,下午去参加了个活动!”就放下手刹出发了。那意思是也不是为了庆祝生日打扮的。

    “那我们去哪里?”

    “去吃晚饭呀,我已经定好位子了。”说完按了按车控制台的多媒体,音响开始放一首日文歌。

    开了一段路,我见他无动于衷,心情愉悦,甚至开始哼歌,于是假模假式问:“诶,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什么啊?”他头微微往我这里偏了偏。

    竟然真的是忘记了。

    “没什么。”我把头靠在车窗上,心情不太好,结果路上一颠,脑袋“砰”一下和玻璃对撞了,有点疼,登时更生气了。

    魏司机带我去了上次高考查分路过的露天餐厅,生意很不错,八成的位子都有人。服务生把我们领到角落的位置,开了旁边的暖炉,说:“魏先生,那我们开始上菜了。”

    我环顾四周,可能因为地理位置和环境摆设,餐厅吸引了很多衣着时尚的年轻人用餐,魏丞禹的穿着也勉强合格,只有我毫无准备,穿了早上随便套的灰色外套。又涌起刚上高中时穿着校服站在网红奶茶店门口的不自在感。

    我在桌下踢他一脚,觉得他很讨厌,但他被我踢了立刻问:“怎么了?”也是笑着问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今天打扮过还挺帅的。唉,怎么表情这么开心,知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啊。

    本以为只是和平时一样随便吃一顿,等正式上菜了,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中西菜式胡乱上,共同点是好像都挺贵。又是鹅肝牛排,又是大脂金枪鱼、松露红烧肉。经理模样的人把盘子放到桌上,还会介绍各种材料的产地。

    我小声问点菜的:“你都点了什么啊?”

    他大咧咧:“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都尝尝,都尝尝。”

    菜上得慢慢悠悠,一道的分量都不多,一道接着一道。最后开始上点心了,我又不太死心,开始暗示起来:“有没有甜点啊?”甜的,圆圆的,能插蜡烛的。

    “有,手工酸奶布丁。”他回答。

    结账时,这位金主掏出自己的卡豪迈一刷,经理恭敬地送走我们。去后院停车场找车的路上,魏丞禹慢慢地走在我前面,一旁路灯把他狭长的影子打在地上。都已经过九点了,五号都要结束了。

    吃人手短,不能做什么出格的,我恶向胆边生,一掌拍在他后肩上。

    他回头看我:“怎么了?”一边笑着朝我伸出手。怎么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比萨摩耶和边牧都开心。

    我挥走他的手:“今天是五号!”

    他没回复我,径直走到车前,掏出钥匙按了按,随即要打开后备箱,但半天没成功打开,一副很羸弱的模样:“过来帮帮我。”

    我推开他,摸索到下面的按钮,轻轻一抬就顺利打开了。

    后备箱盖缓缓抬起,露出里面静置许久的,惊心动魄的布置。斑斓的气球簇拥着一齐升起,安静地放逐到夜空里。中间放了个用干冰保护好,有透明罩子的蛋糕,旁边还有一小束花。

    他拿起中间是一朵向日葵的小花束,递给我:“生日快乐,从今天起就是成年人啦。”

    我接过去,如同接受表彰,大脑一片空白,看他把蛋糕拎出来,关上后备箱,再稀里糊涂坐回车里。魏丞禹摸着鼻子说:“本来没想搞这么……准备吃饭吃到最后就把蛋糕推上来的,结果下午去做蛋糕,之前没学过,做出来实在太丑了……我都想重新买一个,但是做都做了吧……”

    我小声道:“我还以为你忘了。”

    他说:“这样是不是比较有惊喜感,王栋和童铭教我的。”

    我不予置评,低头拆开膝盖上蛋糕的包装,他还在总结归纳,无不遗憾:“可惜今天上午有课,下午又要做蛋糕又要换衣服还要订餐厅,准备太匆忙,以后有经验了……”

    “你第一年就准备这么多,以后怎么办啊?”我说。

    “我觉得改进空间还挺多的。”他问,“你喜欢吗?我按照王栋给的图装点的后备箱。”

    “……花里胡哨。”我酝酿了几秒,委婉地评价,转而看蛋糕。之前没细看,只觉得好像是一片白色,原来上面还有个东西。

    我指了指蛋糕上五体投地的不明生物:“这是什么?”

    “……翻糖捏的企鹅……”他说,“本来是站着的,大概因为车上有颠簸……”

    “怎么就一只企鹅啊,看着孤零零的。”

    “因为来不及了,这个就捏了我两个小时!”他回答。

    一整只企鹅背面朝上,像匍匐在纯白的雪地里。我又盯着看了几秒:“蜡烛呢,我要快点许愿,不然都到六号了。”

    魏丞禹急急忙忙替我插上蜡烛,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上火。室外和车内都是黑暗的,只有眼前的蜡烛像把整个世界的光吸收殆尽,反刍成一朵明亮的烛火,微微摇曳。

    “我要唱了啊!”他打破宁静,“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好不容易唱完,他说:“许愿吧。”

    我闭上眼睛,想了半天,一瞬间很贪婪,冒出千百个愿望,归纳整理,先后排序,最后在心里说:希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健健康康,天天开心。

    正要许第二个,魏丞禹在旁边说:“只能许一个啊,不然不灵验的。”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怎么还有这种说法!”

    “啊?真有这么多愿望啊。”他有些惊讶,“那你还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

    我看烛火,不看他,深吸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烛芯冒出缕青烟,静静消散在空气里,融化的蜡像泪滴附着在细细的杆子上。

    “不告诉你。”我说完,把蜡烛取走了,魏丞禹就把勺子递给我,一边亡羊补牢,“虽然这个蛋糕长得丑,但是是本人匠心制作……可能吃起来尚可接受……”

    我挖了一勺尝了尝,牛乳味很重,正准备给制作人尝一尝,发现他身体逐渐往前倾,神色略有深意。

    我眼明手快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警惕道:“你不会要把奶油抹我脸上吧。”主要是有前车之鉴。

    他嘴上说:“没有没有。”但是身体确实又往后坐了回去。

    我低头挖奶油,他突然问我:“万一我真忘了呢?”

    “能怎么办。”我说,“……凑合着过呗。”

    我兀自用勺子刮掉奇形怪状的裱花奶油,一口气吃进嘴里,心情又变很好,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暗,他俯身过来,说:“我也尝尝。”

    嘴唇上一暖,逐渐深入,一直到舌尖发麻再分开。奶油都被吃掉了。

    他亲了亲我的嘴角,说:“是挺甜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2000+ 不过可能晚上再更!

    第60章 做点成年人才能……

    车终于从后院开出去了,幽静的小路上,魏丞禹问:“你想现在就回家吗?”

    我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都是成年人了。”他一打方向盘,“我们去做点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

    我思想不太正派,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面上没有表露,直到他把车停到路边。马路对面是之前看到过的那家酒吧,这一次门口只有发光的招牌,没有人站着抽烟。

    “你酒精不过敏吧?”他问。

    “……不过敏。”我的心又平静下来,“但喝了酒车怎么办啊?”

    他说:“没事,反正这里离你家那么近,你真的喝醉了我可以把你带回去。”一个问车一个答人,牛头不对马嘴。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酒吧,没有我想象中的dj、舞池,环境很清雅,零星的几桌人分散在不同的角落聊天,桌前摆放着玻璃杯和酒瓶,也没有电影里的骰子游戏,或是眼神迷醉、大声喧哗的人类。幽暗的灯光下,吧台的调酒师在调酒,音响里放着蓝调音乐。

    我们在空位子坐下,服务生递来酒水单,翻开一看,第一页写了special,貌似是酒吧的特调,名字很花哨,什么“少女的祈祷”、“迷醉曼哈顿”、“龙舌兰之吻”,下面用小字写了配方。第二页又写classic,我指着“长岛冰茶”:“原来这是酒的名字啊,我还以为是长岛特产冰红茶。”

    魏丞禹笑半天:“杨千嬅不是有首歌吗,‘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他说,“冰红茶怎么安睡?”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好像很老道。”

    “还好吧。”他端起架子,叫来服务生,先给自己点一杯龙舌兰日出,然后问我要喝什么,我就要了长岛冰茶。

    服务生收走酒水单的时候,提醒了一句:“‘长岛冰茶’是用伏特加、金酒、龙舌兰调的,度数比较高哦。”

    “我们是不是看上去很像第一次来酒吧。”等人走远了,我说。

    “但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我也没来过。”魏丞禹掏出手机,对着我拍照片,我下意识用手掌挡住他的镜头,他就放下了,问:“你不会真的没喝过酒吧?”

    “我今天才成年,这叫遵纪守法。”

    他不相信:“但是过年的时候,和亲戚吃饭,多少会喝点黄的或者啤的吧。”

    “也不是每年都‘过’年。”我说,“爸爸妈妈不在家的话只有我和蒋阿姨在,吃点馄饨就算过了。”

    “不和亲戚吃饭?”

    “自从爸爸工作顺利以后就不和亲戚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