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习惯时不时的出差,但要去这么远的地方还是第一次。wer常年和几个车企有着稳定的合作,这两年他们也主要选择在本地拍摄,经费更多用于后期特效和渲染。

    捷费有意沿用肖顺之做导演,开过视频会议后,他就开始着手写脚本设计分镜。没想到一连三个版本都被否决了。

    魏姓客户在电话里说:“不特别。感觉这个在松江拍,在崇明拍也可以。”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去德令哈拍呢?”我戴着蓝牙耳机和他打电话,一边敲键盘,“经费开销大,制作周期也长。”

    “这是开会决定的。”魏总解释,“我们希望这台车的受众不仅是家庭……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打破电动车只能在城市短距离通行的刻板印象。”

    他说:“打造一种野性浪漫。”

    我差点就信了:“可它是一辆纯电动的啊。”

    “电动车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他回答。

    “好的。”我点头,“你们是金主,你们说的算。”

    “宝宝。”他自然地从工作转到了私事,“晚上找你吃饭好不好?”

    自从我上次揭晓了这个秘密以后,魏丞禹虽然一开始十分惊讶,但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并十分享受,现在能喊的时候绝对不会错过。

    我把电话挂断摘下耳机,对旁边的lucy说:“肖顺之的脚本还是没过。”

    她正在剥橘子吃,一边看电脑上的电视剧一边回复:“我也看了,那个脚本确实比较普通,而且火星基地也没用上吧?”

    “嗯。”我打开电脑上肖导发来的文档。肖顺之的优势在于技巧成熟,经验丰富,画面分镜设计有电影的质感,但是拍车的经验不足,脚本比较有局限性,从上一次的合作中就可以看出来。

    “实在不行要找其他人写脚本。”我说,“我觉得捷费的意思是要讲好一个故事。”

    “找谁啊,一般导演不会接只写脚本的……”lucy说。

    “ohhh,sorry……”循声回头看,发现patrick拿着switch从我们身后经过,不小心踢到在我脚后睡觉的妮妮。

    patrick来自土耳其,据说祖母是中国人,听得懂一点中文,但一个字也不会讲。他之前也是制作人,后来由于公司业务重组,现在转型成为了wer唯一的一个导演。

    虽然我们在和甲方商讨导演人选时,一般有机会的话都会首先推荐帕特里克,但由于他经验和作品都很少,又只是制作人出身,基本都会受到否决。也因此他已经几个月没有活干了,每天都坐在工位看电影或者打switch。

    前几天,他说自己再累积失业三个月就去隔壁商厦底楼卖冰激凌。

    lucy朝我使了个眼色,转头对patrick用英语说:“试试写个脚本?”

    我向他描述了一些要求,patrick点点头:“ok,你把资料airdrop给我。”

    我只得回答:“微信发给你,我的电脑不能airdrop。”

    我在打包资料时,lucy说:“你和hellen报备换一台吧,只有他们财务还在用旧电脑了,你看我们其他人都换成macbook了!”

    “用习惯了,而且我不太会用macbook。”我敷衍着回答,“再坚持最后半年。”

    “哦对了,明天你调休?”lucy想起来问,“那后天星期六直接机场见?”

    我答应下来。双休日要出差去南京,今年合作的手表品牌在上海、南京和广州都做了活动,合作的明星是席逸林,据lucy介绍他去年夏天刚刚通过选秀节目以第一名的成绩出道。

    星期五之所以要请假,是因为前几天忽然接到言葆庭要回国的消息。

    第二天傍晚抵达机场,很远就看到他戴着墨镜站在那里,手里拖着一个小箱子。

    我走过去,把他的行李箱接过来,他问:“就你一个?”

    “是啊,另外一个要上班。”我回答。遇到魏丞禹后我便将这件事如实禀报。

    去酒店的路上,言葆庭问我:“房子还行吗,空关了那么久都是灰吧?”

    “交通很方便。”我发自内心感谢,“谢谢,要我自己找是找不到这么好的房子的。”

    “空关着也是关着,反正我这几年都不准备回来常住了。”他拿着手机拍窗外的照片,过了会说,“真亏你们能遇到。”

    吃完晚饭,言葆庭说要喝酒,我带他去旁边的酒吧,坐到角落的位置。这么多年下来,我逐渐发现酒量可能是一种天赋,只有言葆庭和我喝酒的时候,两个人可以都保持相对清醒的状态到最后。

    他晃着酒杯,和我讲了讲在英国的生活,说方浥尘的工作逐渐稳定,就是有点忙。我一听,发现至少还是一周只上五天班,便安慰说:“这还好吧,我现在一周要上七天班。”魏丞禹也没有比我好多少。

    “……一周一共不也就七天吗?”言葆庭问,“你们外企还能不尊重劳动法?告他们。”

    “虽然上个月额外上班的天数可以到下个月补回来。”我回答,“但是有时候真的有任务,也没办法补,只能继续上。”不过到了夏天的淡季没事的几周又可以下午三四点就下班,只能说有利有弊。

    说着说着,言葆庭忽然掏出手机,是方浥尘给他打视频通话。

    “查岗的来了。”他嘀咕,“喂,干什么?”伦敦与上海有8小时的时差,这时候刚刚下午。

    “喝茶中。”视频那一端露出方浥尘严肃的面孔。

    就如同差不多十年前言葆庭在军训时给我看的那张合照,至今方浥尘还是没有什么改变,戴着副眼镜,表情总极为板正,只有对着言葆庭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极淡的笑容。

    “哦。那你喝你的茶。”言葆庭道,“我喝我的酒。没事就挂了吧……”

    “什么时候回来?”对面连珠炮似地问,“在哪里喝酒?岑筱在你身边吗?”我赶紧凑过去露了个脸,和他打招呼。

    “想回来了就会回来的。”言葆庭敷衍答完,就把视频干脆地挂了。

    我:………………

    “吵架了?”我试探问。

    “他的问题,不是我的。”言葆庭把手机放回口袋,又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打量我,“最近是不是心情不错啊,感觉脸都亮了八度。”

    我心说这都能看出来,他继续问:“那你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复合了?”

    “也不能算吧。”我思索了一下,“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现在处在……相亲的阶段。观察期。”

    他呛了一下,问:“相亲?有什么好相的?不都已经谈过了再来一次,还要相亲?”

    我说:“我怕他相处一段时间以后,发现我和他想象中,或者和我以前不太一样。”

    “这也很正常吧。”他不以为然,“人都会变啊。”

    “但我感觉他没怎么变。”我点头又摇头,“……和原来差不多,可能比原来还要好。”

    “哈。”言葆庭说着说着笑了,“这是因为你旧情复燃,别人看可能也就那么回事。”

    “是吗。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讲,“如果他觉得不合适的话还能及时止损。”

    “哦,如果确定关系了呢,就不能分手了?”言葆庭试图指出我言语间的纰漏。我把酒杯上那把小纸伞取下来玩:“也不是,当然也可以。”

    言葆庭“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

    “……感觉这一个月像在做梦,其实我自己从来没想过可以再……”我抬头朝他有些尴尬地笑笑,“相对的,我好像也不能承受再失去一次。”

    作者有话说:

    小魏:好的 下一章让你打消顾虑

    但我明天可能要请假(一些复习迎考科目一。。虽然后天就考了题库还一题没刷 看情况吧orz

    第88章 客房服务(上)

    喝完酒,我把言葆庭送到酒店再自己回家。第二天又是一大早要赶飞机。六点的时候抵达机场,和lucy,小路,樊佳乐他们一群人汇合。

    登机前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去机场的天价面店吃了顿早饭,吃完还有半个小时,就坐在原地聊天。

    我低着头看手机,耳边是lucy正在向小路介绍席逸林:“他是去年夏天那档很火的选秀……诶对对对,其实我也没看,不过最后这个团成团出道的时候是上过热搜的。据说席逸林是断层出道。”

    “什么叫断层出道?”路导发问。

    “就是票数和第二名、和后面几名有难以逾越的鸿沟。”lucy解释,“我有朋友是第三名的粉丝,哎呀叫什么我也忘了,这两年的选秀节目太多了。”

    “啊,那这个怎么选秀的呢,就是靠粉丝投票?”小路又问。虽然做广告时不时会和明星打交道,但我们几个人对娱乐圈都不太感兴趣也不是很了解。

    “是啊。”lucy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主要是靠后援会吧,有的好像自己的工作室也会投的……”

    小路忽然叫我:“lino.”

    我抬起头。“你在看什么呢。”他语气带着点暧昧和调侃,“笑得那么开心啊y。x。d。j。。”

    “狗。”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西高地白梗。”

    魏丞禹一大早在遛狗,几分钟前给我发来一段视频。小狗跑在前,像朵云在飘,画面极为颤抖,明显人也跟着在跑。但很快小狗就不跑了,回头等自己的爸爸跟上来。

    “哇。”lucy说,“好可爱,拖把成精了。”

    “哟,这帅哥谁啊?”小路问,“你男朋友?”

    哪来的帅哥。我佯装镇定,缓慢地把手机屏幕转回来,发现最后魏丞禹把镜头转了个向,视频就在此停止。

    “嗯,对象。”我说。

    “你不是……”他说到一半可能觉得有些冒犯,改口道,“也是。谁还没个对象呢?”

    飞机降落刚好上午九点多,我们先到酒店入住踩点。今晚席逸林就会抵达南京,明天上午先参加百货公司的品牌活动,下午进行广告片的拍摄。

    酒店就在商场的马路对面,顶楼两层的套房是小红书上的热门网红打卡地,夜景很漂亮。客户包下了其中两个,一个用于明天的拍摄,另一个供席逸林和他的团队今晚休息。

    我们其他人住楼下最普通的双人房,我和小路凑一间,放完行李上楼。有些场务已经到了,门是开着的。房间入目便是一张八人会议桌,再进去是一个小客厅。

    落地的玻璃窗旁有一个单人沙发,阳光落下来宁静明亮,玻璃外便是网红露台,把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和往常一样,樊佳乐调控设备,小路看着小监视器,我做模特开始按照分镜彩排。其中有一个镜头需要席逸林手腕戴着手表,用手拂过书架上的书,抽出其中一本翻阅。

    “这几本书不行,logo太明显了。”小路指了指其中几本小说,转身往后看,“还有哪里有书的,替换一下。”

    恰好客厅电视柜的高处放了一排艺术杂志,每本都起码有一枚硬币的高度那么厚。酒店把它们放在了人赤足够不到的地方,仅是做装饰使用,深色的硬壳和烫金的英文字却很适合当拍摄道具。

    “好,我去拿。”lucy听到小路说的话,立刻几步走到客厅。她脱了鞋站上沙发,再踮起脚,勉强够到了那一排书。

    我站在她身后,看她吃力的样子有点担心:“还是我来吧。”

    lucy说:“没事没事,我已经拿到了。”

    远处小路和背着设备的樊佳乐在讲拍摄角度,场务在露台旁看哪里需要贴反光板,只有我们两个在客厅。

    “来,帮我接一下……”lucy竟然一口气拿了五本,站得摇摇晃晃,然后说了句:“卧槽……”

    或许因为沙发太软,或许书太重,或许她有些贪心,或许,或许。

    我已准备好要把她手中的书籍接过去,没想到lucy重心不稳,一瞬间整个人向前倒去。

    那些书立刻掉了下来,有两本的书角砸在我的手臂上。

    我来不及觉得疼,要去扶lucy,她整个人又因为惯性,手撑住了我的肩膀。我便也跟着后仰摔了下去。

    三秒以后,lucy迅速从我身上挪开,把我扶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天哪……有事吗?有摔到哪里吗?”

    一位步入社会打拼多年的男青年若因书角砸到手臂并摔了一跤而痛出眼泪,那未免显得脆弱且弱智。我不动声色地说:“没事没事,把书捡起来。”

    因为酒店空调开的很足,大家都脱了外套,我也只穿了件薄毛衣。趁周围无人注意,我撩起袖子看了看,果然红了一片,真的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