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让我先沐浴,她去客栈里走走转转。头一回在外洗浴,我心中忐忑,快速洗好后,出门寻尽欢,一开门便见她坐在石凳上盯着房门,眼眨也不眨。知她在此守护着我,心忽地一暖。

    ——她,便是这样温暖的女子。

    尽欢沐浴时让我在屏风外间等着,别出房门,她不放心我独自在外面。唔,她沐浴,我们同处一室……我格外紧张,闭着眼与她隔着一道屏风,听着她划水的声音,心松松紧紧的,浑身滚滚烫烫。

    两人洗漱好终于躺到床榻上,床榻宽,比家里的榻软些,被褥上是皂角香和阳光的味道。

    “文元,你怕不怕?”

    “怕甚?”

    “这里不是家中,你习惯不?”

    “虽是首次住客栈,倒也不算不习惯。”

    “我不习惯。文元,你靠我近些。”

    “……”

    不知这大小姐又为何不习惯,无语几息,微微与她靠近些,被尽欢摸索着牵住了手,握得紧,我又紧张起来,她的气息就在身边。

    “文元,咱们明日一道去瞧瞧大夫吧。”

    “去作甚?”

    “找大夫给你瞧瞧,是否体虚宫寒。”

    “此事,……不好去诊脉吧?”

    她温声耐心着劝道:“莫怕!你莫怕。明日我与你一道去,你若有话可细细告知于我,由我与大夫讲明,你只需让大夫把把脉即可。你莫要忧心其他,安心与我同去便好!”

    半晌无话,仍觉为难。

    尽欢过了会子又道:“文元,你爹爹也是大夫,你自己也习了些医道,自古讳疾忌医乃是大忌,总归身子重要些,你说对么?……要不你与我说说,你月事时,身子反应如何?”

    “……便,便是疼了些。”从心而言,免她担忧。

    清冽又暖和语调,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夜色掩盖下,我敛去羞涩,低语与她细细言说。

    尽欢得了答案不再缠我,与我靠得极近,渐渐入了眠。我却久久睡不着,身边这人,她忽而出现,给了我这样的关怀,似有一道明光,照入心间。

    她,便如明光。

    作者有话要说:

    应大憨:文元,你真香!

    江小羞:嗯?

    应大憨:药香,女儿香!

    江小羞:流氓。

    15、正气荡

    早起寻熟处,闲眠记家时。

    仍是在平日的时间醒来,睁眼后觉周围景物陌生。熟悉的是搭在腰间的手,和缠在身上之人的压重感。

    侧头去看尽欢,她一如往日睡得安恬。眉眼舒展,呼吸清浅。

    意识到与尽欢身处客栈房内,也不扒开她的手脚,干脆也阖上眼,再小寐一会子。

    约莫辰时三刻,身边人轻手轻脚把手脚放了下去。知她醒来,我未立刻睁眼,欲待她下榻穿衣后自己再起。

    等了一刻钟,也感受不到她的动作,难道尽欢又睡着了?睁眼去瞧,入眼见一张眉眼弯弯的笑脸。

    “文元你醒啦!”她刚醒来,声音带着糯糯感。我“嗯”了一声作答,便欲起身,却被尽欢抱了不让起身。

    她软声撒娇:“文元,咱俩再躺一会儿。你陪我躺一会儿,我都许久没有醒过来时,见你就在身边躺着了。你陪我一会儿嘛!”

    那只能怪你醒的太迟。

    软糯的声音撒着娇,心中不忍拒绝她,干脆顺势躺下且闭眼。

    尽欢得寸进尺,抱着我更紧些,把脑袋也搁到我肩头,盯着我瞧。我虽闭眼,哪能感受不到近在咫尺的人的动作和注视,出言斥道:“你退开些,莫要这般近。”

    过分之人凑近吧唧亲我一口,才笑嘻嘻退开。

    “你,你怎地一大早便如此,如此……!应尽欢,你真是……”好不知羞!我太轻易便被她惹恼,气得连名带姓要训她,却结结巴巴说不完话。

    侧身去揪那莹白雪耳,却瞧见一双乌黑的眼扑闪着委屈的光,重重伸出的手却只是轻轻拧了一下,气恼道:“你往后再如此,便不要与我同住了!”

    说罢甩开那缠在我腰间的手,快速起身穿好衣裙就出了内间。全然不理会那人说着——“我不要与文元分房住,你不在我睡不着”——这种口无遮拦之言。

    太气恼,她太令我……无从应对。

    我未走远,尽欢出来寻时,我只是在客栈院子里,她见我后松了口气,怯怯看我让我莫生气,拉了我回去洗漱。

    绞了帕子递给我擦洗手脸,我洗罢,她就着我的水洗过。这举动让我又恼她,怎地不招呼小二换上干净的水。尽欢道我洗过的水,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

    再无话,应尽欢这样的无赖,我应付不来。

    说她坏吧,她处处待我好!说她好吧,她时不时在言语上、行为上无礼不知羞。对她,我心蒙雾,已无法清晰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