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显然是后者。

    冷墨白开口,一针见血:“抑郁症到什么程度了?”

    李欢想撸把头发,结果发现手上挂着吊瓶,于是手又安分放了回来,还是笑,笑的挺轻松,话却然人听着心沉:“呵,什么抑郁症,没那病,就是生无可恋了。”

    石洪升陡然拔高了声音:“欢子,什么叫生无可恋,我们这些同学朋友就算不值得你恋,你妹呢,你爸妈呢,你知道你那200万家里急疯了吗?你知道你爸妈和妹妹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电话里你妈哭成了什么样子,她们都买了机票要来了,是我说我a市有小离在,让小离先帮忙找一下才把他们稳住,你死了,你爸妈还活不活,生无可恋??你说的容易,你要活着的人怎么办?”

    李欢终于不笑了,然后,侧过头去,背对着大家。

    少顷,他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沈离鼻子微酸。

    一双手,搭在了他肩上。

    回头看是冷墨白。

    冷墨白对着外面示意了下,沈离吸了吸有点发酸的鼻子跟着出去。

    走廊里,冷墨白道:“抑郁症,最后一次诊疗记录来看,中重度。”

    把手机放到了沈离面前。

    上面是一份诊疗报告。

    沈离以为冷墨白说的那句“抑郁症到什么程度了”,只是根据李欢的现状得出的猜测。

    没想到是真的。

    “你怎么搞到的?”

    说完想到了冷墨白的身份,又很自觉道:“忘了a市是你的地盘。——所以刚刚,你都在帮忙查这个?”

    之前他一直在沙发里摆弄手机,沈离过去倒水时候,带了一眼看到一些文件图片,又看他时不时皱眉,还以为是处理公司文件呢。

    “嗯。”

    沈离内心一暖,但随即无限发愁:“前几天回学校,谈到死亡问题他的话就很悲观,冷墨白,怎么办啊?”

    冷墨白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别太担心,你是个医学生,你该相信,任何病都有治愈的可能,从他的诊疗报告来看,他家里没有抑郁症病史,他是大概从两年前开始求助心理医生的,时间还不久。配合药物治疗加上心理疏导,会没事的,还有你看,你那位同学提到家人的时候,李欢情绪崩溃了,足见这世上,他也并非生无可恋。”

    沈离不安愁乱的心,在冷墨白的话里渐渐平静下来。

    “哎,怎么会得这种病,两年多前他经历了什么,明明性格那么开朗,怎么就会得病了。”

    “抑郁症的诱因有很多种,你我都不是专业的,我认识不少心理学医生,可以让他们帮忙。”

    沈离忽然怔了一下,然后,神色有些暗沉。

    冷墨白会认识那么多心理学医生,是因为林心尹吧。

    当年林心尹闯红灯撞了他,遭到了全网攻击事业几乎崩塌。

    那一阵,她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做过不少心理治疗。

    全程,冷墨白都是陪着的。

    甚至,还出国治疗过。

    沈离依稀响起,那会儿一声告诉他他的腿可能残废,他太害怕了到处找冷墨白。

    发信息不回,于是不停拨打电话,他终于接了,却只给了他一句“心尹情况还不稳定,心理状态很差,你暂时不要联系我,一切等我回国再说”。

    过往回忆,让太阳穴突突跳痛起来,沈离忍不住皱了眉。

    “怎么了?”冷墨白问。

    沈离拂开了他放在他肩上的手:“没什么,就是担心欢子。”

    冷墨白看着自己被拂开的手,微皱眉。

    想明白什么的时候,沈离已经径自走回李欢病房了。

    陪李欢到11点多,沈离回了自己房间。

    石洪升得知他也在这住院后,忙询问沈离的病。

    沈离一句腿扭伤了,给糊弄了过去。

    留下石洪升守着李欢,沈离回了房间累的倒头就睡。

    这一天找李欢找的,到处奔波,太累了。

    “起来先洗个澡。”冷墨白上前,拍了下沈离的屁股。

    换往常,沈离早跳起来了。

    现在,他一动也不想动,闷头烦道:“这是我的房,这是我的床,你有洁癖你也管不着我。”

    “这是你的房,这是你的床,但你是我的人。”冷墨白已经解开了袖子的扣子,上前,打横抱起了沈离。

    白衬衫下的肌肉,几乎要把衬衫爆开,膈在沈离后背上,是沈离无法反抗的力道。

    沈离从他已经暗示满满的话里,知道他为什么执意要他洗干净了,因为,他要用。

    “冷墨白,我今天没心情。”沈离颓然道。

    冷墨白没理他,大跨步进了浴室。

    “有没有心情,一会儿就知道了,我都忍了一天了。”

    沈离嘴角抽搐。

    所以在李欢病房里,他满脑子就光想着那事了。

    沈离觉得,羞耻爆表。

    虽然更该羞耻的,应该是他冷墨白。

    人让放了下来,外套的拉链被拉开。

    沈离跟被侵犯了的小姑娘一样,一把拽住了衣领:“冷墨白你能不能不发情?”

    “不能。”

    冷墨白控住了他的手,轻易就拉开了。

    沈离看着他的右手,脱口问道:“你手好了?”

    冷墨白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关心我?”

    沈离一怔,随后心虚的别开头:“你想太多了,随口问问。”

    “除口问问,还有什么要随口问问的?比如,这一个多月来,我有多想你?”他道,热气灼在沈离脸上,沈离脸颊到耳根,都红了起来。

    “你无不无聊,走开。”

    “想你如果是件无聊的事情,我真是每天都很无聊啊。”

    沈离:“……”

    “洗澡吧,无聊事情做多了,今天做点有聊的。”

    说着又来继续脱沈离衣服。

    逼的沈离着急了,大喊了一声:“你走开,我自己会洗。”

    “主动洗白白?”他笑。

    沈离嘴角抽。

    为什么,什么话到冷墨白那,都能变味。

    “你出去你出去。”沈离不耐烦的打发,“赶紧麻溜的出去。”

    冷墨白轻笑一声,松开了他,离开了房间。

    沈离洗完澡,才发现个严肃的问题,没拿换洗的衣裤进来。

    浴室里,只有一块大浴巾。

    然鹅。

    披在肩上,下身凉飕飕。

    围在腰上,上身光溜溜。

    如果外面的人不是冷墨白,男人光膀子也没什么,可如果是冷墨白,沈离巴不得跟个蚕宝宝似的,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最好连跟头发丝也别露出来。

    “你是打算在里面生根发芽了嘛?”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沈离在马桶上做了很久。

    不是拉屎,而是思考一条浴巾的最大利用价值。

    最后,放弃了,把脱掉的脏衣服,全部穿了回去。

    他又没洁癖,他怕啥。

    结果一出来,冷墨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眉头挑了起来:“真在里面生根发芽呢,半天还没洗?”

    沈离径自走向衣柜,找出了一套衣服:“洗完了,没衣服换,出来拿。”

    “所以洗完了,没衣服换,你就把脏衣服套回去了?”

    “是啊。”沈离回答的理所当然。

    “里面没浴巾嘛?你裸奔出来也行啊。”

    沈离背对着冷墨白,嘴角抽搐,然后道:“没这习惯。”

    “没这习惯,是要我提醒你,两年前的你,就连在厨房做饭,都是……”

    “闭嘴。”

    沈离急促的打断了他。

    冷墨白哼笑一声:“呵,想要我闭嘴,你得用点法子,比如……”

    那声音在沈离不设防之间,已经到他身后了,脖子被强行扭动了八九十度,冰凉柔软的唇,压了上来。

    “唔,冷墨白。”沈离挣扎着,想扭回头。

    冷墨白却把他往前一顶,直接顶的趴在了衣柜门上。

    衣柜一边因为拿衣服,是打开着的,镜面效果柜门上,呈现出了沈离被狼狈镇压着,强硬被所谓的姿态。

    羞耻感再度让沈离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