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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离住在商务酒店,这次没有人找过来。

    第二天早上,他甚至到玻璃窗前看来看,没有熟悉的车,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轻笑一声,呼出一口气:“就这么断了吧,挺好。”

    上午去的医院,才知道李萍已经转院进来了,有个人帮忙办好的一切手续,也没留名字,只说是秦秘书让办的。

    沈离一怔,秦秘书让办的,还不就是冷墨白交代的。

    心中不是滋味。

    李妈妈大概猜到了是冷墨白帮忙的,不过没冷墨白的号码,于是见到沈离,确认了之后,一个劲的表示要谢谢冷墨白。

    沈离拗不过,把冷墨白的号码给了李妈妈。

    李妈妈打过去,冷墨白接了。

    不知道说什么,不过李妈妈挂了之后,直夸冷墨白是个好人。

    好人嘛?

    或许吧。

    李欢短暂清醒过,沈离去医生那了解了下情况,情况很好,他挺高兴。

    徐子谦并未在icu门口守着了。

    沈离还道,他的执着也就只能支撑这么久。

    结果下午,人又来了,收拾过,但还是憔悴。

    沈离坐在他边上,双手合握随意撑在膝盖上,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欢子这次如果平安回来了,会是个什么精神状态,或许抑郁症会加重,依旧有强烈的自杀倾向,我猜测,他抑郁症的诱因应该是你,所以徐子谦,如果他醒来,看到你情绪波动很大,我希望你能够离他远点。”

    徐子谦没说话。

    沈离想,自己话尽于此,他自己能想明白。

    静坐了会儿,到了探视时间,不过只允许一个人进去。

    徐子谦从来没被允许进去过,因为每天这个时候,李妈妈就会过来。

    不过今天,李萍刚转院过来,李萍老公三天假期到了又飞回q市了,她忙着李萍那的事情,把探视这事委托给了沈离。

    医护人员出来,探视的病人家属,开始排队。

    徐子谦忽然拉住了沈离的手,几乎哀求:“让我看他一眼吧。”

    沈离迟疑了下,静静坐回了长椅。

    徐子谦一脸感激,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高大的身影,略显佝偻,估计这几天累的够呛。

    沈离看着他,真的很纳闷,这样一个人,傻子都看得出有多喜欢李欢,所以这些年,到底是做了什么,能把李欢逼到绝路上去呢?

    作者有话说

    接下去,请让我们进入“徐渣渣和小欢欢的那三年”的故事。

    故事有点扎心,慎入慎入。(潜台词:一定要入哦!)

    神马,不入,哼,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无耻卖萌结束,说点正事:打滚求收求推求票票了!

    第一百零九章 凶残

    病床上的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

    这是徐子谦,从未见过的李欢的样子。

    抑郁症,什么时候得的?

    永远是那副让人想艹死他的嬉皮笑脸样,他一直以为这个人脸皮和心脏都厚到坦克都打不穿的。

    如此决绝的从他面前跳下去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是恨透了他?

    还是厌透了生活?

    轻轻握住那只手,他开口,声音嘶哑:“醒过来吧,等你醒来,想怎么从我身上找补,就怎么找补,要我滚蛋,我也再不会出现,如果没有我的人生能轻松点,李欢,我愿意消失,只要你醒来。”

    那人,并无反应。

    他捧起那只手,放在唇边亲吻,从来没有如此细心的对待过他。

    此刻这人成了稀世珍宝,他只想,一寸寸温柔的亲吻,小心的呵护。

    盼着他平安醒来,是打是骂是赶,他都认了,只要人活着。

    半小时的探视时间很短。

    护士再三催促,徐子谦才肯起身离开。

    他并不知,在他离开后,他握过的那只手,在床单上,微微握成了拳。

    痛,被他触碰过的皮肤,火辣辣的痛。

    李欢醒了。

    在徐子谦进来的时候就醒了。

    只是不愿意见到他。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这次自杀,又没死成。

    李欢看着身上插着的管子,哼笑了一声。

    这一声,引来了护士。

    “你醒了?”

    “嗯。”他应。

    “刚你家属来探视过。”

    “哦。”

    “感觉怎么样?”

    李欢想了想:“护士,我想洗个手。”

    护士一怔,在icu待那么久,醒来喊痛的有,喊难受的有,庆幸的有,担忧的有,各种醒来反应见过不少。

    还是第一次,见到醒来就想洗手的。

    “你手难受嘛,不然,帮你擦一下。”

    “能用消毒棉球擦吗?”

    呵,护士纳闷坏了,这人真是古怪。

    不过还是应了李欢的要求,用消毒棉球,给李欢擦了一下右手,要擦左手的时候,李欢道了谢谢:“谢谢,这只手不用。”

    用消毒棉球擦过的手,焦灼的疼痛感缓解了不少。

    什么时候起,如此抵触徐子谦的触碰了?

    或许,从来就没喜欢过吧。

    因为和他的所有肌肤相触,都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没有任何例外的,粗暴虐待。

    此生,如果从未遇到过徐子谦,那该多好?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如同,时间不能逆转。

    三年前,他亲手开启了这场梦靥,一路把自己送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说到底,如今种种,无非是他咎由自取。

    就像徐子谦每次压着他时候,反复都会逼他回答的那句话:你贱不贱。

    贱,贱透了。

    从一开始,就贱到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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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喝,喝。”

    嘈杂的起哄声中,李欢担忧的看着徐子谦,灌下了第五瓶人头马。

    会在品尚皇朝ktv里遇到徐子谦,实属意外。

    李欢是被一个gay圈朋友带来玩的,说带他认识些圈内人。

    李欢二十六了,明确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想着,也该找个男朋友,或许今天能遇到合眼缘的。

    结果,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正中间的徐子谦。

    此前,在常去的夜爵酒吧,他遇到过徐子谦几次,一直把这个长的过分好看的男人,当成高级瓷器一样,远观欣赏。

    今天算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

    跟在酒吧一样,他眉眼低垂,看起来有些阴郁,不苟言笑,孤傲冷清,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完美的下颚弧度,却是性感迷人的,在这迷离的灯光之下,尤其有一种冷艳的高级感。

    边上一个人在不停给他敬酒,笑容满面,目光殷勤。

    朋友小庄在边上介绍:“蒋哥,这个圈子里很有名的,那边上的是徐子谦,你学医的,佳诺集团知道吧?”

    “听说过,做医疗器械的。”

    “就他家的。”

    李欢微微意外,原来这人,是个豪二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