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草莓,落在发根处,隐蔽而满含深情。

    松开怀中的人,那人依旧是一脸的无辜茫然。

    徐子谦不忍心看了,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长发:“好了,好好生活,忘记我这个混蛋吧。”

    车子开出了徐宅。

    开出了锦绣山庄。

    开往了机场。

    李欢半道儿忽然“醒”转,一脸茫然。

    他怎么会在这?这是要去哪里?

    耳后某处,为什么痛的如此火辣辣。

    而比那更痛的!好像是心脏!

    十分钟后,李欢在机场,见到了李萍。

    李萍见到他,一把抱住了他,恨恨唾骂徐子谦。

    “这个混蛋,竟然敢把你藏起来,他妈的警察和他狼狈为奸不作为,哥,再见不到你,我都要提刀杀人了,你没事吧,哥。”

    最后一句,问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刺激了李欢。

    李欢下意识, 摸了摸耳后那有些火辣辣的痛处,摇摇头,宽厚的大掌,温柔落在了李萍的头顶:“能有什么事,倒是爸,还好嘛?”

    “叫网上那些……算了,没什么了, 就是让气到了,老毛病发作了,已经没事了,现在那些关于你的搜索都已经撤了。”

    撤了?

    大概,是冷墨白动手了吧。

    毕竟他那么爱小离。

    结果,李萍眉头紧皱,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就是小离哥,还在热搜上挂着,都快被骂成翔了,哥,你说墨白哥为什么不管管。”

    李欢明白了是谁把他从这次风波之中摘了出来的。

    想让他心生感激,那是不可能的。

    那些照片的泄露,原本就是他徐子谦的错。

    纵然不是他本人泄露的,源头也必定是他。

    只不过现在,这些李欢都不想追究了。

    此刻,他倒很是担心沈离。

    “小萍,机票买了几点的?”

    李萍:“还有一个小时。”

    “改签吧!”

    李萍明白了:“你想去看看小离哥嘛?”

    李欢:“嗯,还有舞社那边,我也要有个交代。”

    李萍忙道:“那边你就不用去了。”

    从她着急阻拦的语气,和闪躲的眼神,李欢忽然明白了什么。

    闷闷应:“我知道了。”

    李萍去改签机票,改签完毕,兄妹打了车,前往医院。

    然而,得到的消息是,沈离已于今天一早出院了,至于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李欢立马让李萍给沈离打电话,结果打不通,电话语音提示,关机了。

    李欢记得,冷墨白给沈离在富江小区安置了一个家,找了过去,从物业处得知,沈离根本没回去过。

    李欢没有沈离老家的电话,不过李萍很有法子,从网上那些被人肉出的沈离的家庭信息里,找到了沈离父母的号码。

    费了好些功夫才终于让对方信服他们是沈离的朋友,接了电话,然而,依旧没有沈离的消息。

    他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查无此人。

    沈离消失了,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中,也渐渐淡出了舆论的中心。

    沈爸爸在沈离消失一周后,收到了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信中,只有寥寥几行字:爸,卡里有三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谢谢你生了我。

    而沈妈妈也几乎在同时,收到了差不多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只是信中的内容,比起沈爸爸的多了几句:知道让你回去照顾爸爸很自私,但除了你,我也没有可以拜托的人了,你自己决定吧,祝你余生,遇到的,都是对你好的人。

    这样的信件,很容易让这对往日夫妻,产生不好的预感。

    相恨多年,第一次,他们为了儿子重新有了联系,决定,相伴北上寻子。

    然而,一月过去,警局跑了无数次,寻人启事贴了无数张,一无所获。

    那曾经如此互相仇恨的两人,终于因为沈离放下成见,在寻找沈离的过程中,互相安慰,互相取暖,言归于好了。

    只是,这些,沈离都看不到。

    遥远的西北贫困村庄,网络和通讯都十分落后。

    这里,没有人知道沈离是谁。

    只知道有一天,阿根的拖拉机上,忽然拉了个年轻人来。

    年轻人找到当地小学,和校长聊了几句,然后,就留在了学校。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很温柔,长的更是白白净净,勾的小姑娘小媳妇,忍不住就偷偷瞄他,说他长的跟明星一样好看。

    他教低年级的语数英,英语发音跟磁带里的一模一样。

    他还会唱歌,唱儿歌,唱流行歌曲,声音跟山谷里的百灵鸟一样好听。

    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亲切的叫他,任老师。

    他自己出钱,给学校办了个图书室,买手工用品,修整凹凸不平的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