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妹,容妹!你竟是容妹!”他泪水长流。不意再见她,居然会是这等光景!

    轻解开她的发,任那一头带血的乌丝散落开来。

    他怎么就没认出她呢?他暗自懊恼。她根本没有改变容貌,只是加粗了眉毛,弄暗了唇色,他居然竟认不出她来了吗?她扮了那么多年的男装,他不是每次都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的吗?为何这次就没看出来。为何?为何?

    枕巾已经被血浸得湿了。他额头的青筋越来越粗,脸色越来越白。

    他心底暗自发誓,她若是死了,他,必定跟着她去了!

    什么国家,什么责任,他再也不要被这些事情束缚住了!

    容妹!他只要她的容妹!

    一眨眼,他的泪落了下来。这漫无边际的等待,漫无边际的恐惧。直到多年后,他依然记得这个在杭州客栈内的夜晚,这个死寂的夜晚。这个用着绝望的心,等待着死神的夜晚!

    床上的女子,呼吸轻浅,似有若无。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居然已经变成这样了吗?他心里焦急着,这个杨希,请个大夫请那么久!

    门外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夹杂着杨希的吼声。他们到了!他直起身子!冲到门口,一把捉住老大夫的衣襟,将个年老的大夫拖到床边!

    “大夫!你快救救她!”说话间,泪,竟不告自落!他再忍不住,泣不成声!

    杨希近前几步,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掌拍开!

    “六哥!什么事!”他转头看向她。“啊!”的一声恍然大悟!原来她竟真的是容妹!他一惊!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失控至此!竟把个从小疼到大的容妹重伤至此!他明明,他明明只是想斩木口!为何,为何?为何竟会把容妹伤成这样?

    “将军,请你帮老朽把她翻过身来。好让老朽帮她先行处理伤口!”老大夫从医箱里迅速拿出银针纱布。一切准备就绪。

    他闻言轻托住她的身子,帮她翻个身。让她趴在床上!

    老大夫用金创药给她抹着伤口,再对着她伤口周边刺针。一会儿之后,她果然已经不再流血。他示意杨景轻托起她的头,用白纱布一圈一圈的包裹起来!

    手下的肌肤很凉。他心下一惊!这不是正常的温度!手却不敢松。

    待得老大夫把纱布包好,他轻翻过她的身子,食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尖!

    还有呼吸!

    他心下一松,一下坐倒在床上!真真的松了口气!

    她没死!她还活着!

    老大夫拿出个小青布枕来,把她的小手置于其上,伸出三根长指,摸着她的脉门。

    看着他闭眼皱眉的样子,大家的心都一下子拎到了喉咙口!

    叹口气,老大夫松开她的脉门。

    “怎么样?”杨景拉住他的手。

    “她怎么样了?”他双目赤红。明显已经忍到了极限。

    “这位姑娘的情况极不乐观。加之先前她好像也曾受过脑伤,恐怕,会熬不过去哪!”他低下头,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怎会如此?你不是这里最好的大夫吗?”他捉住他的前襟,猛力摇晃。

    “将军,将军,冷静一点!”边上的焦俊跟孟通拉住他。

    “为何会这样的?明明已经赐婚了!明明已经成定局了!为何会生出这么多的变故出来!现在弄得要阴阳相隔!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低语,状似疯狂!

    “现在世上只有三样东西可以救她。但是,这三样东西,却是可遇不可求,万金难买的。”老大夫叹气。

    “先生还请示下!”他跳起来。整个人又有了神彩!

    “你怎么不早说!”杨希奔过来揪住他的胸衣!

    “因为这三样东西,世间难求,基本上可以说是,说了也是白说。是以,老夫本想不说。徒然给人希望,又再让你们亲自毁了它!自然,就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希望的好!”他中肯道。杨希闻言松开手。

    “但是,有希望总要一试!先生还请示下!”杨景单膝跪地,垂下头来。

    “还请先生示下!”杨希也跪了下来!

    “请先生示下!”焦俊孟通还有一干将士全部跪了下来!

    就这么,下跪的人,从房里,一直到房外,最后连不相干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地龙口中玉,火凤头上珠。帝王伤心泪。三者合一可令昏迷者清醒。从森罗殿同阎王爷夺人。只是三者皆是世间难得之物。我看,将军还是算了吧!”

    “帝王伤心泪易取,地龙口中玉,地龙即蛇,口中有玉的蛇必是修炼成精的蛇。而火凤头上珠!火凤,我天朝大国好像并未听闻有此鸟出没。”杨景沉吟半晌。的确很难!

    “若说到地龙,我倒是知道,这雷峰塔底压着的,就是那成了精的地龙!而且她镇日于塔底听人诉诵经文,口中之玉已具佛性。用来治病,再好也没有。听闻她本是极其良善之辈,若是跟她借玉,她或许会应允也未可知。”老大夫沉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