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贺西舟笑:“我是个好公民。”

    他靠着车站在博钦身旁,轻轻地和博钦碰了个杯。

    “我来过这里。”博钦说:“在四年前。”

    贺西舟安静地看着他。

    “那个时候这里还有烟火大会,还没被取消。”博钦喝了口饮料,“我和天成解约的那个晚上,我自己一个人开着车跑到了这里,回去后就写了一首歌。”

    “叫什么?”贺西舟问。

    “不要走进海里,”博钦说:“这是目前为止,我最爱的一首。”

    贺西舟拿出手机,一分钟后博钦的声音在只有两个人的夜里响起,他们都没说话,安静地聆听,在高潮处博钦破着音呐喊时,贺西舟关上了手机。

    博钦转头望他。

    “这种歌,”贺西舟望着他的眼睛,说:“我希望你这辈子只写这一次。”

    他听出来了。博钦想。

    他低下头,居然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情在他心底缓慢地滋生,他惊奇地感受着这股感情的生长,控制不住地战栗,从手蔓延到全身,博钦弓着身子,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却几乎被这股感情击碎。

    这股感情来势汹汹蓄谋已久,就像泛滥的春潮,也像此刻翻滚的海浪。博钦恍惚间居然感觉到疼,疼得让他想要蜷缩起来,他呼吸不畅,眼前一片模糊,他被这股感情打破了所有的防线。

    【作者有话说】:博哥,你开窍了终于。

    第31章 第二次救赎。

    海域辽阔,涛声滚滚,繁星点点低垂,夜色与海色融为一体。贺西舟掩手点了烟,火光映出他英挺的眉目。博钦的视线随着他眼尾极有韵味的弧度滑过。贺西舟抬眼和他对视,笑了一下,“要烟吗?”

    博钦点了下头。

    贺西舟挑开烟盒,博钦取了一支含在嘴里,在贺西舟递给他打火机时却没接,他望着夜色里的贺西舟,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哑着嗓子说:“麻烦。”

    他倾身靠近了贺西舟。

    在那一瞬间,贺西舟的呼吸几乎一滞,握着易拉罐的手指突然收紧。

    博钦浓密纤长的眼睫低垂着轻轻颤抖,他略微歪着头,嘴里含着的烟与贺西舟的烟相触,那一点零星的火光徒然璀璨起来,又快速地暗下去,博钦抬眼看了眼贺西舟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好像轻微笑了一下。

    “这样就方便多了。”博钦说。

    他退开了,一股麻意从心口延续到全身,博钦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震得他好像五脏六腑都在发疼,博钦心想,原来是这样。

    贺西舟缓慢地放开了手指上的力度,心里告诉自己别多想,博钦只是借个火,他低下头,借着车灯看见了博钦微微颤抖的手,贺西舟一把抓住博钦的手指,道:“怎么了?是太冷了吗?”

    博钦的手不凉,贺西舟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过激了,松开了握住的手,说:“……手也暖和的啊,怎么会发抖呢。”

    “没事。”博钦抖了下烟灰,却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他说:“你看过薄荷蓝写的那篇文章吗?”

    贺西舟说看了。

    “我也看了,”博钦说:“薄荷蓝的文笔一直都挺好的。”

    贺西舟有些诧异的望他。

    “我记得她,薄荷蓝。”博钦微微弓身,手搭在膝盖上,遥望着远处的浪涛,说:“如果过了明天,她应该是整整陪了我六年。”

    海浪翻滚,毫不疲倦地拍打沙滩,缓慢又执着,博钦看着指尖夹着的烟静静燃烧,声音低沉又平缓:“薄荷蓝从我第一次站上舞台时就在,连我最困难的那段时间她都陪我走过来了。”

    烟灰掉落在博钦的手上,轻微的烫,他轻轻地抹开了,说:“她是个站姐,只拍我,几乎陪着我飞遍了祖国大江南北,我解约后最困难的那个冬天,她在零下十度的雪地里举着单反给我说,我一定能红。”

    贺西舟轻轻地将外套搭在了博钦的身上。

    “我最艰难的那段时间,糊得要陈姐倒贴钱维持,薄荷蓝是那段时间里我唯一的站姐。”博钦笑了下,说:“当时她给我说了她的微博id,说里面有我的图片,可以去看一看。”

    风有些大,贺西舟接过博钦的烟掐灭了,他看着博钦,说:“我看过她的文章,她并不是脱粉,她可能只是……”贺西舟斟酌了下,像是在想怎么说,博钦接过他的话,说:“只是累了。”

    “我知道,”博钦说:“她说她还是喜欢我,只是感受不到我对粉丝的爱意,感受不到最开始出道时我的坦诚。”博钦停顿了下,说:“她是对的。”

    贺西舟沉默着将手搭上了博钦的肩。

    博钦笑了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他说:“我早些年挺……年少轻狂的,特别是成团出道后爆红的那段时间。”

    “我那时候简直是个话痨,在微博上什么都说:因为不练舞陈姐罚我不准吃零食,楼下有只流浪猫好像怀孕了,和小朱大半夜出去吃宵夜被人认出来……嗯,就是这些屁事,我全都讲。”

    博钦笑了起来:“我那时候还在微博上怼天怼地,是个重度网瘾患者,最爱干的事就是发自拍,然后看粉丝夸我,在评论里和粉丝聊天,有时候能唠个几百层楼。”

    贺西舟笑了,“真的?”他掏出手机,说:“我看一看。”

    “看不到的,”博钦说:“都删了。”

    “一开始公司叫我删,我转为自己可见了,”博钦笑了一下:“不过他有我密码,最后还是没了。”

    “嗯,那应该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博钦下意识地跳过了和天成解约的时间段,说:“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我又是一个很懦弱的人,受到一些伤害后就不敢在和以前一样敞开肚子去接受善意,再后来喜欢我的人越来越多,恨我的人也越来越多,为了保护自己,也因为我没有勇气,我选择不释放,只接受。”

    “自己开工作室运转起来后就没这么多限制了,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但陈姐一开始说我要少发微博,制造神秘感和距离感,”博钦说:“后来是情绪已经磨平了,感觉发什么都不对,发什么都会被解读,也就没什么心思去发。粉丝是知道的,真的,你对她们的爱意淡了,你对她们疏远了,她们都能感受得出来的。”

    贺西舟揽着他的肩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要把力量和体温穿过去。

    “我一直都没有勇气。”博钦的声音好像哽咽了,他低下头,说:“我以前以为自己有,但那不过是无知而无畏,我以为我可以做自己,但是还是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博钦手埋进了手心里,说:“薄荷蓝以为自己粉的博钦有主见有勇气,有责任承受伤害和爱意,直到最后才发现,博钦也不过是一个躲在团队保护下,被推到大众面前的商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