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地,闻岳想起初至碧竹峰时,玉折渊在阳光下抚摸银丝鼠时的模样。

    温柔耐心,天颜在侧,如谪仙下凡,以身作景,绘出一副恬静美好?的画卷。

    那是他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见闻岳盯着酣睡的银丝鼠,头?戴黑色面具的摊主?道:“大?人可?要?买一只?”

    “不了。”闻岳对他笑笑,回忆只是回忆便好?。

    他正要?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司徒熠的惊呼。

    “师尊!”司徒熠过来拽闻岳的胳膊,“你看那边有一只剑齿兔!”

    ……剑齿兔?

    闻岳忍不住走过去?,果然在墙角见到了一只毛发极其蓬松的剑齿兔。

    它的毛不知有多久没打理了,又长又乱,黏成一缕缕灰黑色。牙齿也很长,几乎拖地,断口处层次不齐,一看便是太长了自己崩断的。

    总之,有点惨,还十分脏,正常情况下闻岳不会产生?任何撸的欲望。

    可?不知为何,当闻岳透过剑齿兔凌乱无比的毛发,与那双红色的眯眯眼相对时,心中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他追上去?,想要?摸一摸剑齿兔,剑齿兔却受惊般低下头?,呲溜一下钻进墙角缝隙,老鼠钻洞似的逃跑了。

    闻岳:“……”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让闻岳惦记多久,因为谢殊对他们招招手,示意道——舞会开始了。

    “轰——”

    街上所有篝火仿佛被泼了热油,一窜三尺高?,火舌几乎能舔到房檐。

    四溅的火星中,鬼族女子的裙摆荡起一朵朵曼陀罗花,丝竹管弦仿佛接到号令,不再各奏各的,而是统一成一首鬼族民谣,拉出诡谲而悠长的乐曲。

    在场所有鬼族都摇摆起来,成双成对,跳起不知名的舞蹈。

    他们纵情尖笑,暧昧喘息,跟随愈加激昂的音乐贴近彼此,互相抚摸,甚至掀掉面具激烈亲吻,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闻岳:……没眼看。

    司徒熠再次大?长见识,面具后的眼睛都瞪圆了。

    闻岳见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一幕幕,拍了一下傻徒弟的脑袋:“阿熠,看月亮。”

    “哦……哦。”司徒熠这?才回神?,忙遵从?师嘱,仰头?面对紫月。

    ……果然清净多了。

    鬼影随音乐再次涌动起来,不一留神?便会撞上别人。

    闻岳拉住傻徒弟的手腕给他引路,却突然碰到了什么。

    一个头?戴白骨面具的女鬼飘到他面前,对他伸出一截枯瘦的骨爪。

    闻岳:“……你是在邀请我跳舞?”

    骨女点点头?。

    “不了,多谢赏识。”

    没等?闻岳拒绝,谢殊突然强硬地插了进来,单手拨开森森白骨,直接帮闻岳回绝了骨女。

    “师兄,过来。”

    “哦。”闻岳一手拽着傻徒弟,另一只手的手腕被谢殊握住。

    他被谢殊拉着朝反方向走去?。

    谢殊走了几步,见骨女没有跟上来,这?才放开闻岳的手。

    闻岳的骨头?其实偏细,握在手中温暖又微微硌人。

    他拢了拢手指,却留存不住闻岳的体温。

    “小心那些鬼族。”谢殊顿了顿,道,“其中不乏采阳补阴、吸取精气的恶鬼,谁邀请你都不要?答应。”

    闻岳转头?教训司徒熠:“……听到没?”

    “是,师尊!”司徒熠老老实实望天道。

    谢殊:“……”

    谢殊挑了一下眼尾。

    闻岳立即道:【开个玩笑,我知道的。】

    【这?种话和?阿熠说即可?,我又不是小孩子。】

    【其实师兄也没比我大?多少吧。】谢殊道,【按照你原本世界的说法,不也刚成年不久?】

    【我都成年三年了!】闻岳道。

    【是么?】谢殊眨眨眼睛,【可?我感觉不像啊。】

    闻岳:【……】

    闻岳:【谁还不是个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