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不知道这话有没有道理,但是,他已经下了一个决定。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只有自己活下来才是真的。

    天色越来越暗,不多久,下起雨来。

    哗啦啦的声音,跟那履带碾压瓦砾的可不一样。

    但也可能是因为下雨,所以,那履带的声音听不见了。

    老陈觉得这是个机会。

    在光线越来越暗,几乎看不见旁人的时候,他慢慢的,慢慢的……

    “龟儿子!”

    “大家别待了,赶紧跑吧!”

    “啊啊……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小点儿声!”

    一时之间,好多穿着国军军装的,做了鸟兽散。

    虽然眼下是黑夜,但这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掩护。

    啪的一声,一道强光就打了过来。

    跟着就是叽哩哇啦的一阵日语,显然,他们是被发现了。

    哒哒哒……

    碧口!~

    枪声大作,这一小撮溃兵在四散逃窜。

    整个废墟里,他们像耗子一样,到处东躲西藏。

    ……

    呼哧,呼哧~

    老陈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要是在平时,他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可眼下,他就只有一个念头:

    “老子要活!”

    又找了一个掩体,老陈藏着。

    他很幸运的躲过了日军的搜索。

    淞沪会战打到现在,整个全都乱了。

    中央军,地方军,日军,打成一团。

    互相之间都有渗透,但很明显,国军是要败了。

    老陈对此有清醒的认识,现在的问题是……

    妈的!

    突然间,有声响传来。

    “混蛋!你们跑什么?”

    “长官!我们没有跑啊,我们是找不到上峰了呀。”

    “什么找不到上峰?我看你们就是逃兵!”

    “长官!我们真的不是要跑啊。”

    “少他妈跟他们废话!”

    “对!都拉出去!毙了!”

    “长官!我们真的不是逃……”

    砰砰!

    老陈亲眼看到了几个‘逃兵’被自己人给枪毙了。

    这些‘逃兵’里,还有跟他之前在一起的战友。

    “……”老陈嘴巴狠狠一咧,好似非常的难受。

    就好像被枪决的是他自己一般。

    事实上,他口中默念道:“叫你们这帮人不长眼睛,说了自己人也不安全,一群啥玩意。”

    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他的脸上出现了极为复杂的模样。

    没错,只能用模样来形容了,好像是要哭,但又没有哭,更多的还是无奈跟难受。

    这是一种,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神情。

    是呀,在阵地上顶住,那要面对的就是日军的坦克跟枪炮以及刺刀。

    可若是退下来,那也要面对自己人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