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玉点了点头,帮太子穿好衣服。热度还未降下去。扶他躺下后,毛巾又沾了凉水,盖在他额头上。

    太医在旁躬身道:“太子是受了凉,寒邪入体导致的发热,等热度降下来了,再静养几日,便无碍了。”

    “热度什么时候降下来?”祁连玉问。

    “已经刮了痧,相信不多久就能降下来了。”太医道。

    祁连玉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又看向床上的人儿,太子安静地睡着,没再哼唧了。

    太医看了两人一眼,祁王不再说话,太医便退到了外边。开出药方给人去煎药。喜公公在外头招呼人煎药。

    祁连玉看着太子,一颗心始终提着。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发烧的,昨日下午受的凉,会不会那时就……他就一直忍着?如果自己没发现,他就一直忍着么?

    呵,不忍着又能如何呢?祁连玉自嘲地笑了下。

    太子病了,身边就一个老太监跟着着急。

    没了娘的孩子,就是这么可怜。

    没人疼。没人爱。

    祁连玉不由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情,伸手摸了摸太子的脸,脸上烫人的温度消散了,看来那太医还有点用。

    太子皱了皱眉,睁开了眼,茫然地瞧着祁连玉。

    祁连玉看到他醒了,惊喜了一下,“你醒了,好点没?”

    “……”太子看了他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要起来。“莫起来了,”祁连玉连忙按住了他。

    太子复躺下,内心却充满不安,仓惶地看了眼外面,沙哑的嗓子问:“什么,时辰了?”

    祁连玉看了看外面,道:“差不多午时了。”

    “午时,”太子呢喃了一句,忽然心安了些。

    “你觉得怎么样了?”祁连玉将毛巾从他额头拿下来,探了探他额头,冰凉冰凉的。

    “没事了。”太子轻声道。

    “没事了?”祁连玉伸回手来,不赞同地看着他,“那怎么样才叫有事?是不是等烧坏了才叫有事?嗯?”

    “……”

    太傅居然坐在他床上教训他,太子一时还没适应这种事,心里有些难为情。

    “不要,告诉父皇。”太子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瞧着祁连玉。

    祁连玉一见,霎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那你就快点好起来。”

    “嗯。”

    “药煎好了。”这时喜公公端了药来,“还有点烫。”

    “先放凉了吧。”祁连玉道。

    喜公公把药放在床头柜上,等凉了再给太子喝。

    “怎么样了?”喜公公问。

    “烧退了。”祁连玉应着他。

    喜公公瞧着太子醒了,心里松了口气,叮嘱道,“殿下,以后小心着点吧,前儿才落水,今儿又着凉了,怎么这么多病多灾哇,这可怎么好?”

    “别让父皇,知道了。”太子向他道。

    “哎哟,你要是不好啊,老奴可不敢瞒着,”喜公公道:“赶快好起来罢,老奴这心一直揪着呢。”

    “嗯。”太子应着。

    “这药,趁热喝吧,发发汗,”喜公公把药端了来。

    祁连玉伸手来接,“给本王吧。”

    喜公公将药碗端给了他。

    太子忐忑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祁连玉看了他一眼,太子没敢有意见,张嘴接了祁连玉喂过来的药。药温热,十分苦,太子皱着眉吞了。

    祁连玉看着他一脸苦哈哈,也没理,一勺一勺的药喂给他。太子默默吞了。

    喜公公在旁瞧着,都觉得苦。等药喂完了,他去端了水来,“喝口水吧,冲冲味儿。”

    祁连玉接过水,把空药碗给喜公公。太子就着碗喝了水,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祁连玉看着他喝了水,向他道:“喝点粥吧。”

    太子瞧了他一眼,小声道:“喝饱了。”

    喜公公在旁都想笑,“可不喝饱了么?但还是吃点东西吧,好歹垫垫肚子。老奴这就去让人送粥过来。”

    喜公公说着就要去,又想起祁王,不由道:“祁王殿下要在此处用膳吗?老奴让人安排。”

    “不必了。”祁连玉看着太子,道:“太子既无事,本王这便要回去了。”

    “哎。”喜公公应着,端了空碗出去了。

    太子低垂了眉眼,不知要说什么好。祁连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温声道:“好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