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然,却又顺理成章。

    宋黎一直以为不会有人喜欢像他这样的人,无聊、无趣,生活总是一成不变,有近乎偏执的强迫症,不会讲好听的话。

    可顾锦年来了,打破他的自我保护屏障,踏入他的安全领域。

    曾经存在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他想要问的事也始终没有问出口。他也是可以很容易得到这样简单的幸福的人吗?他可以坦然的和顾锦年在一起吗?

    但他不那么害怕了,他有了一小点的勇气,这一点点的勇气已经可以让他去面对身边人可能的反对和斥责了。

    这样就足够了。

    顾锦年开门进来就看到宋黎坐在床上靠着枕头面色凝重地在思考着什么。

    他突然不安起来,害怕宋黎又后悔和他在一起了。

    “怎么了,干嘛这个表情?”顾锦年坐到他身边,亲了亲他,他在宋黎睡着前帮他洗了澡,宋黎发间还带着洗发露的清香,像春日清晨风吹过盛放的星辰花花丛的味道,极轻极淡,甘甜中带着微微的苦涩。

    是他以前最喜欢的牌子。

    “没,没什么。”一头热那股劲儿过去,宋黎又变回了小鹌鹑,重新缩回自己的壳子里。

    "饿了吗?"顾锦年把企图往被子里钻的宋黎挖出来,"已经下午了哦。"

    顾锦年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套干净衣服递给宋黎:"起来吧,我们出去吃。"

    宋黎的确很饿了,早上就没有吃多少东西,又做了剧烈运动。

    他把衣服套好,有点大,是顾锦年的味道。

    宋黎出了刚才休息的房间才知道他们原来是在顾氏集团的总部。顾锦年在处于中间高度的楼层有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像很多霸总故事里写的那样拥有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刚刚睡觉的地方是顾锦年的休息室。

    这里的装修设计都和顾锦年格格不入。

    他应该是更鲜活的色彩。

    宋黎想起来同学会的时候大家说顾锦年做了建筑设计师。

    因为要管理公司所以不做了吗?宋黎没有问。

    原来这一层只有顾锦年的办公室,其余的部分做了会客室和健身房,坐电梯可以直接到地下停车场。

    还好,宋黎松了口气,不会遇到公司的人,毕竟顾氏这么大个集团,周末是有很多人加班的。

    顾锦年开车带他走的路线很熟悉,宋黎看了会儿街景,才想起来这是他大学附近。

    "要去学院路的小吃街吗?"宋黎问。

    "嗯~,要去弥补没在一起的大学时光吗?"

    是要弥补所有错过的没能在你身边的时光。

    宋黎觉得肉麻死了,但心里却隐隐的期待。那边有好几家他上学时很喜欢的店,他已经很久没去过了。以前偶尔想到了,总会因为自己是一个人而不太好意思去,为了追忆什么跑那么远吃顿饭怪矫情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锦年为宋黎拉开车门,体贴的在他下车时为他护住头部。宋黎很不好意思,他不需要被这么照顾,但他很开心,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是一家汤包馆。

    宋黎记起来,他以前下午泡图书馆久了来不及去食堂,就经常会来这家。这里的老板娘人很和蔼,对于当时不太敢跟陌生人说话的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很幸运,因为这家的灌汤包也是一绝。或许也正因为做得好吃,这里和宋黎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店面新装修了,还包下了隔壁商铺。

    宋黎不记得它隔壁以前是什么店了。

    进到店里空气中的味道还没有变,他们挑了一个角落里不太显眼的位置。早就过了正午饭点,人不是很多。宋黎要了他想念了很久的虾仁灌汤包和海鲜蘑菇汤,然后像小朋友一样扒着桌沿满脸期待的看向后厨的位置。

    顾锦年轻笑着摇摇头,伸手把他头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再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

    "怎么办呢,小栗子,我吃醋了。"

    宋黎被他捧着脸挤成金鱼嘴:"唔唔唔……泥寨次什唔触呀。"

    顾锦年被他的可爱击中了,一时忘了接下来想要调戏他的话。

    "泥布要捏窝……会变丑的。"总算被放开,宋黎长舒了口气。

    "小栗子怕变丑吗,小栗子你也学会臭美了吗?"顾锦年好笑地收回手,手指上还残存着宋黎脸颊柔滑的触感。他把手指缩回来轻吻了下,重生回来已有半月,还是那样不真实,他真怕这只是他午夜梦回再带着悲伤入眠而做的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等清晨醒来又要面对没有宋黎的世界。

    宋黎似要回答他,但一抬头看到服务员托着他们点的餐过来,注意力完全被香气扑鼻的迟到了的午餐吸引过去了。

    他咬了一大口被烫的吸气,但还是心满意足地笑了。

    宋黎吃了一会儿,目光溜进顾锦年盘子里的锅贴。

    "想吃吗?"顾锦年发现了他的目光。

    "好吃吗?"

    "很好吃哦,"顾锦年夹起一个锅贴,在他眼前晃了晃,煎到恰到好处的金黄色表皮看起来十分酥脆,"你亲我一下,我就勉为其难地喂你一个。"

    宋黎对此表示十分不屑并以一个没什么攻击性的瞪视表达了自己对这种行为的深恶痛绝。

    宋黎很快吃饱了,并且没有了觊觎顾锦年盘子里食物的心思。他为此感到骄傲,他是不会为锅贴折腰出卖自己的有骨气的人,耳边回响起入院第一次参加全员动员会时老院长在台上的慷慨陈词:"我们是甘愿奉献的有骨气的有底线的新时代研究工作者!"

    宋黎不禁在心里想:院长,我做到了。

    宋黎最后还是吃到了顾锦年的锅贴,他在顾锦年说自己吃不下了的时候也"勉为其难"的帮他吃掉了剩下的一个,得到了顾锦年主动的亲亲,他们得做珍惜粮食的好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