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航一走过去,军靴踩在躺在地上的吸血鬼胸口,他没什么时间消耗。

    连问都没问一句,脚上一用力。

    “咔擦——”一声,躺在地上的吸血鬼胸骨直接断裂开来,他撕心裂肺地嚎叫了一通。

    又被霍航一抬手的一枪正中了眉心,鎏金色的光芒一闪耀,吸血鬼已经变成了一堆灰尘。

    ——只是事情还没完。

    数不清地吸血鬼从各种刁钻的角度里跳出来,攻击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霍航一。

    霍航一眉眼间的戾气都快溢出来,像是一只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一样重。

    这群吸血鬼是来挡路的,顾归那边一定是出事了。

    他要用最快的方法赶回去。

    霍航一闪都不闪一下,先是抓住向他迎面而来的两个吸血鬼,一手一个精准地扣住他们的脑袋。

    “砰——!”

    他直直地把两个吸血鬼的脑袋往地上按,这一下他用了十成的力。

    脑袋瞬间像是成熟的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恶心的脑浆和蓝黑的血液一起四溅出来,溅到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霍航一脸上。

    这么一来,霍航一完全来不及躲后面的拳头,一拳紧接着一拳实打实地锤在了他的身上。

    霍航一凭借着强硬的身体素质硬抗了过去,连闷哼都没响,直接一个拐身。

    刀刃从他的袖口滑了出来,圆弧形的亮光抹在了身后的吸血鬼身上,连句叫喊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就接二连三地齐齐地倒下。

    霍航一又一扭身,躲过侧边袭来的刀刃。

    他用力地在地上一蹬,借着力攀到了旁边的矮墙上,拉开距离的瞬间,霍航一手上的枪点射了几枪。

    这条巷道终于安静了下来。

    霍航一平缓了一秒的呼吸,又从墙面上跳了下来,往停机砰的方向狂奔。

    背上刚硬挨的伤口还在做疼,摆动手臂的时候带着整个肩在发疼。

    霍航一眉头都不皱一下,大幅度地高频率地摆动着手臂——边跑还时不时会了超近道,从身侧的墙直接跃过去,跃到另外的一条小道上。

    顾归。

    霍航一越跑越快,他的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只想顾归没事。

    这是他仅剩下的愿望,用什么来偿还都可以。

    停机场就在眼前,隐隐露出了一个影子,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霍航一刚又一个跃身,沉寂了许久的对讲机终于有了些作用,滋滋的电力声冒了出来。

    霍枫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霍航一,顾归出事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一个重拳砸在他心上,又像是一把剔骨刀活生生地把他的灵魂剖剔了出来,他的膝盖突然一阵酸疼。

    霍航一撑着墙壁,靠在墙上,肩上顿顿得疼越来越明显。

    大概是伤到骨头了。

    “他怎么了?”

    霍航一的嗓音干涩,草绿色的停机场就离他那么近,他却来不及赶回去,赶回他的顾归旁边。

    “他他妈怎么了!”

    霍航一这一句是嘶吼出来的,他的眼眶俱裂,血丝在眼球外蔓延。

    “你冷静点!”霍枫冷着声音训他,“你来执法所,我当面和你说清楚。”

    霍航一抓着对讲机的手越来越用力,一字一句地问:“我说,顾归怎么了?”

    “卡擦——”对讲机被他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缝,他又顾忌到自己还要依靠这个知道顾归的情况,勉强松了力。

    “事情太复杂了,你先回来。”霍枫沉着声音道,“顾归这边…我会帮你先看着的,暂时不会有事情。”

    对讲机最后还是罢工了。

    在霍枫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它像是一个炸开的烟花一样被霍航一捏爆了。

    锋利的材质隔得他满手的血迹,霍航一把手臂垂在腿边,指尖和手心的血都在刺目的往下淌。

    他的表情只能用难看两个字来说,像是一堆在雪上顶上堆积了千年而形成的冰。

    “轰隆——”

    安静的黑幕猝不及防地亮了一道闪电,气势凶得像是快把这块天劈成两遍。

    银色的闪电在天上画出分明可见的纹理,直线开叉成了无数条,只维持了顷刻,就骤然消失。

    黑幕再次变得波澜不惊。

    霍航一坐进了直升机里,声音哑得像是声带坏掉了一样:“去执法所。”

    他便着头透着模糊的玻璃窗往下看。

    悬悬浮浮,浮浮沉沉。

    是他太自负了。

    敌在暗,他们在明,他应该时时刻刻都把顾归带在身边。

    如果…如果顾归有什么三长两短。

    霍航一屏着呼吸,胸口闷得可怕。

    他不敢往下想了,他突然之间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懦夫。

    第75章 惊秋16

    冷,冷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顾归勉强地勾了一下手指,没有知觉,像是肢体已经跟他的大脑分开了一样。

    他想扭一下脑袋,但也做不到,脑袋有些后遗症地疼,晕眩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强光直对着他眼睛照。

    眼皮也是酸涩得疼,火辣辣得疼。

    上下眼皮像是粘在了一起般难睁开,他费了很大的力才睁开了眼睛。

    没开灯,一片黑暗,暗得伸出五指都看不清。

    只是睁了一下眼睛的时间,顾归却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他又慢慢地阂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还在黑暗之中微微颤抖着,是麻醉剂的后遗症,后脑勺像是破了一个洞一样,他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就感到有粘稠的液体从不知道哪里的位置流下来。

    流到缠在他后脑的纱布上,还是湿漉漉的感觉,血腥味也从脑后绕了上来。

    在那浓重的血腥味中,顾归想起来了。

    他惹事了,他没听霍航一的话待在家里,擅自跑出来惹了事。

    没有知觉的右手在剧烈地颤抖着,顾归的脑内不受控制地在回放着那一幕——

    鲜血,破开的肚子,还有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的灵魂像是浮萍一样飘荡在躯壳之外,眼神是痛哀和惊恐的,触之可及的属于的身体却是麻仁的。

    就像是一个熟练的刽子手,手起手落都没有半分波动,空气就只是停了一刻,就被锋利如刀的攻势破开。

    滚烫的血液停留在脸上的触感好像还在。

    顾归有些下意识的反胃,在看不见的黑暗之中,他的脸色是惊人的苍白。

    他再一度把眼睛睁开,像是把刚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开,疼得像是用刀片在刮。

    胸腔上涌上了来了一阵翻腾感,反胃还有血腥味涌起,又被顾归硬生生地止住,胸骨像是断裂成了碎渣混进皮肉里。

    动一下就疼。

    他实在是痛得忍不住了,干涩的喉咙沉闷地咳了几声。

    完全不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混了很多石子进去,一下一下地挂着他的喉咙壁。

    只是这简单的几声咳嗽声,顾归就感觉到自己尝到了口中的铁锈味——是血,他自己的血。

    大概是他这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咳嗽声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啪。”

    很安静的一声,灯亮了。

    开灯的人顾忌到他的眼睛,只是把光线开在了最暗的一档,还是亮得顾归的眼睛一疼。

    但他就是不闭,像是久经黑暗的人第一次暴露在光明之中,灼烧的疼。

    他艰难地眨了一下眼,最开始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圈圈的光晕,顾归又眨了下眼,模糊地像是幻觉一样的光圈终于褪去。

    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现在在哪——

    一个几十平的小房间里,四周都是明畅的玻璃,他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执法者们身姿挺立,身上都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

    黑色的,有垫肩,肩上有执法队的军徽。

    和霍航一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穿的一样,他们腰上都配着枪,枪上刻着鎏金色的纹理。

    和霍航一随手携带的那把也很像,只是霍航一的那把的枪管好像要来得更长一点,枪身上的鎏金色也要来得更晃眼一点。

    霍航一。

    顾归在心里小声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他不敢念出来,他怕自己再给霍航一惹出更多麻烦。

    玻璃门突然开了,在几声他听不太清的询问声中,有个人影走了进来。

    顾归猛地一偏脖子,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还是可以转动的,只是脖子以下的身体部位都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