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调皱起眉来。刚才医生没有给他透露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只是一个劲儿地劝说自己不要继续做下去,这让他感到无比烦闷。现在龚英随还闹绝食这一出,陈调更加不耐了。他一言不发地把筷子收回来,把肉放进自己嘴中。

    不再理会龚英随,自顾自地吃起来。

    像是感觉不到饿似的,男人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侧都没侧一下。自己碗里的饭快要见底,但龚英随还是态度强硬地不想吃饭,照他现在这样子,头上的伤还没好全,又不好好吃饭,这样下去总得进医院,那样可就不好办了。

    这么想着,陈调没忍住用余光悄悄朝龚英随那边瞟了一眼……

    陈调愣了下。

    之前注视着自己的脸的龚英随,现在把目光全集中在自己咀嚼食物的嘴巴上。

    他并不是想要吃东西的样子,那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嘴里的食物突然就尝不到味道了,陈调机械的吃着,大脑在飞速地转动。

    突然,他想起在街上见到过的流浪狗。

    其实也不算是流浪狗,是被好好养在家里的大型犬,不知怎么回事走丢了,迷茫地在大街上寻觅,眼神凶狠,事实上它急切又害怕,想快快回到家里。

    龚英随此刻的眼神和它很像。陈调心里一动,回过神来。龚英随在害怕,怕自己不爱他,怕自己离开他,他想要自己的爱他,要自己吻他。

    心里的烦闷缓缓地消散了。

    陈调的鼻腔轻快地呼出气,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平常的呼吸。夹到嘴边的肉原本要一口吃下的,但陈调却只是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凑到龚英随嘴边,“吃点吧。”

    龚英随的眼神从陈调的唇移到他筷子里夹着的那片肉上,被陈调咬过的肉,边沿有些发亮,不知道是油还是陈调唇齿间留下的涎液。龚英随咽了咽口水,慢慢地张开口。

    接下来再喂他就容易多了。

    龚英随想要的爱,陈调不想给。即使是自己还爱他也不给。但既然他那么想要,那就先给他一点点,给他万分之一。他不会不要,他舍不得不要。

    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等陈调吃饱,龚英随也吃的差不多了。陈调从一旁抽了张纸擦嘴,见龚英随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又抽了一张给他也擦了擦。龚英随一动不动地由着他动作,眼神软和下来。

    不就是这样,给一点点爱就高兴地摇起尾巴来了。

    把纸扔进垃圾桶准备离开,龚英随却叫住了他。

    “老婆。”称呼又变回去了,“我想去厕所。”

    陈调把龚英随的手反铐在身后,带着他到厕所门口,“我在门口等你。”卫生间里的钝物很多,锋利的东西也不少,他怕龚英随拿到。

    但才进去了不到一分钟,又听见龚英随在里面叫他。

    “怎么了?”他朝里面看了一眼,见龚英随一动不动地在马桶前站着,陈调这才反应过来龚英随现在不方便脱裤子。认命地走进去,犹豫地脱下裤子,不小心看到内裤里鼓鼓的一团,陈调不禁有些脸热。他咬咬牙把内裤往下拉,将那粗长的东西露出来。

    俩人此刻凑得很近,陈调感觉龚英随似乎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他愣了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龚英随就开口,“帮我扶着。”

    “什么?”龚英随瞬间变得命令似的语气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不帮我扶着,我会弄在地上的。”语气又缓和了。

    陈调的眉皱了起来,确实,龚英随现在的姿势不方便用手,但如果把他的手铐在前面,他不确定龚英随会不会动手。陈调踌躇着,龚英随却突然凑到他的耳边,“快点,我憋不住了。”

    陈调心里猛地跳了跳,这低沉的声音像龚英随平日里在床上会发出的,让他浑身都有些燥热。

    他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望向龚英随那垂在胯间的阴茎,那东西平日里能肏得他死去活来,现在却是软绵绵的一团,陈调伸手握住那东西,将它对朝着马桶。沉甸甸的,有些烫,陈调莫名生出一种畏意,把头扭到一边不敢再看那物,“快点。”他催促道。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水流声,还有尿液散出的腥味,他似乎还能感受到你东西在自己的手心变得变得有些发硬。陈调心跳得越来越快。

    龚英随和陈调凑得紧,垂眼就能看到他通红的耳垂和极力隐忍的呼吸。

    他的妻子还和之前一样,经不起撩拨。

    等龚英随弄好,马桶自动冲了水,陈调从一旁抽了纸给他擦拭,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龚英随却突然靠到他的肩上,炙热的呼吸拍打着陈调的脖颈。他的腰前后动了动,半硬的阴茎就这么在陈调的手心抽动了几下。

    陈调像被刺激到似的浑身一激灵,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龚英随,却见男人眼睛慢慢地弯起来,温温柔柔地笑,“硬了,怎么办。”

    变回之前那副样子了。

    陈调的心沉了沉,龚英随不蠢,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能被他看到内里,然后全权掌握在手中。大脑冷静下来,无视那半硬的阴茎,他绷着表情走到龚英随面前把它塞回裤子,整理好后带着他出去。虽然不舒服,但这种情况下龚英随也无法抗议。

    直到陈调再次再次将他锁在床上,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又要出去了吗?”

    陈调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那你得早点回来。”他笑着,“你知道的,我有些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第61章 算计

    陈调给龚英随买了一条长锁链,死死地扣在龚英随脖颈的项圈上,锁链可以伸缩,只不过依旧必须是陈调的指纹才能触动。

    买回来后,他调整了下,不短不长,刚好够龚英随走到卫生间,除此之外哪也去不了。房间里的钝物被陈调全都收了起来,一眼望过去,整个卧室都空旷了,像个豪华牢房,把龚英随彻底囚禁了起来。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调无意间发现龚英随藏在书房里的保险箱。倒也没怎么藏,就这么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桌下面,之前陈调很少进来也就没有发现。

    看着这东西,陈调心里生出些不适感。就是因为发现里面的东西,他才知道那些恶心的真相,他想到那些肮脏混乱的照片,还有那个记忆芯片。那芯片里全是他堕入情欲中的视频,有和龚英随的,也有和其他男人的。在发现里面东西的那天晚上,他强忍着恶心,打开了其中一个,但他还是没忍住吐了一地。那个时候他只想杀死龚英随,当然,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直到现在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冲动,但仍觉得痛快。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身,伸手在保险箱上输入密码。

    他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又多了什么东西。

    里面传来一声门锁开合声,陈调愣了下,龚英随居然没有改密码吗。他心里不自觉地跳了两下,觉得不太对劲,之前担心打不开,现在打开了,又害怕起来,不像是龚英随的作风,更像他留下的陷进,留着等自己再一次打开它。

    做足了心理准备,他缓慢地拉开柜门——

    里面什么也没有。

    空的。

    陈调缩紧的心缓缓地松了些,也正常,既然是龚英随最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发现了怎么可能还放在原位。还好在他换位置前自己就提前做足了准备。这么想着,陈调不禁松了口气,对于他而言,那本笔记本就是他能够和龚英随抗衡的最大底牌。

    那本笔记本里不仅仅记录着龚英随的这么多年学的“学习成果”,甚至还记录着龚英随的秘密。

    他从那本笔记本里知道,龚英随当年突然休学的原因——他杀了人。

    龚英随在记事本里是这样写那一天的:

    2240年07月08日

    我把我的老师杀了。学校里实在是无聊,老师总在耳边喋喋不休,说我该交女朋友,说我太孤僻,我想让他闭嘴,所以就杀了他。

    除去之前想实施却没有实施的,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但是母亲和张医生都很生气。他们说要想办法,因为我可能面临着被人上诉然后终生监禁,我不太想去那里,会很无聊。

    然后他们说要教我怎么变得正常。

    杀人。

    这种事情就这么被龚英随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从他的话语中,陈调只看出了他的不耐烦。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人了,完全没有边限感,做任何事情都全凭自己的喜好,凭着利益最大化,随心所欲,没有良知。

    即便是他的母亲给他找了这么多医生也没有治好他,最终只能选择这样的办法,不再治疗,而是伪装。教他怎么装成一个正常人,教他融入群体,教他不去犯罪,教他怎么变得彬彬有礼讨人喜欢。

    龚英随从小到大的学习成果里,无论是如何察言观色,包括什么场合该用什么表情,事无巨细全都记录在这个本子里,可以说,看完这一本书,就能从龚英随的行为动作看透他内心在想什么。

    除此之外,里面还记录着龚英随对自己的那些阴暗的思想。

    陈调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本书上出现自己的名字是在笔记本的后半部分,那上面机械地誊抄了当天医生给他的教学内容,但其间掺杂着这么一段话。

    “午睡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又在偷看我,被我发现后就缩着脖子藏起来。真想把他死死捏在手里。他叫陈调,不知道谁告诉我的,医生说要记住对我有用的人的名字,为什么记住了他。

    他有什么用?”

    自此之后,这本笔记本就开始频繁出现他的名字。

    “陈调一整天缩在角落里,眼神倒是收不住地一直往我身上瞟。”

    “今天和陈调说话,他结结巴巴。”

    “陈调看到我侧头走了,真新鲜。”

    “天气很热,陈调的汗浸湿了他的衬衣,他的腰很细。”

    “回宿舍,陈调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陈调好瘦。”

    “桌子上面有一瓶水,陈调悄悄买的。”

    “陈调喜欢把内裤晒在阳台最边上。”

    “今晚陈调小声说了一句梦话,但我在他床前听了一夜。”

    “陈调脱光了会是什么样的”

    “在宿舍的浴室里装了监控,看陈调。”

    “陈调在洗澡,我硬了,想操他。”

    “陈调又和那个男人说话,他也会想操他吗。”

    ……

    这些龚英随在学校里写下的话就已经变得不正常,后来他去国外,他的语言更加露骨疯狂。

    “想他,要回去找他。”

    “父亲的人说他怀孕了,是我的孩子……现在想操他。”

    “照片上的他很漂亮。”

    “我把陈调的屄给医生看了,医生似乎很惊讶。”

    “想操他。”

    “回去之后,要找个办法把他牢牢锁在身边。”

    ……

    后来的笔记里,几乎找不到医生教予他的任何,全是些描写他低俗欲望的不堪入目的字眼。那天晚上,他并没有看完笔记本上的全部内容,只是在知道真相后冲动地捅了龚英随一刀。

    在他冷静下来后,他特地冒险回到别墅,把这一整本笔记完完全全的复刻下来,包上儿童画的外壳,安安静静地让它躺在陈误书架的最高处。

    他总会挑时间和陈误待在一起,翻开那本书,龚英随那些变态的行为,阴暗的思想就这么赤裸裸地陈列在自己眼前。每一次他都要强忍着恶心看下去,直到他把那本书里每一句话都记在脑子里,彻底看懂龚英随的内心,让他恐惧他就恐惧,让他怕他就怕,唯有这样,才能紧紧地把他掌握在手里。

    如果说龚英随前半生的目的是做一个正常人,隐匿在人群中,那么他后半生的目的就是自己。

    仅凭这一点,他就有底气让龚英随听自己的话。

    抓着保险箱门的手指已经泛白,陈调把胸口郁结的闷气终于缓缓呼出,刚要把柜门关上,不经意间发现里面似乎还放着一页纸。

    陈调一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