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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只见两条快船顺流而下,直奔码头而来。

    潘二开始没注意,直到听见那两条船上的人呵斥别的船让开水道,这才发现站在船头上的那个身影有些眼熟。

    “四哥,他们真追上来了!”

    “起来,让他们看清楚点。”韩秀峰放下鱼竿,爬起来扶着舱顶喊道:“王千总,大哥,铜天王来了,铜天王追上来了。”

    杜三顾不上再喝酒,扔下酒碗笑道:“墙叔,那些个龟儿子来得好快,就比我们晚一个多时辰。幸亏我二弟早有警觉,不然这次真要栽他们手里。”

    送银子的来了,王千总比杜三更兴奋,回头笑道:“来得正好,李贵,给岸上发讯号!”

    “晓得。”李把总扔下酒碗爬到船尾,先喊了一下躲在旁边船上的两个汛兵,又站在船头跟留在岸上的汛兵打手势。

    就在这边做准备之时,周二爷也看到了穿着一身官服的韩秀峰,激动的无以复加,指着韩秀峰呵斥道:“大胆韩四,竟敢偷盗官铜,还不束手就擒!”

    他话音刚落,船上的衙役和青壮纷纷拔出刀或抄起棍棒。

    他离这边还有两丈远,并且船上不比岸上,别看来了二三十个人,但真正能动手的就船头那几个。而绿营虽因承平日久,营务废弛,上不了阵,打不了啥硬仗,但王千总、李把总这个武官还是有两手的,一个真能对付他们两三个。

    韩秀峰一点也不担心,拱手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周二爷。周二爷还是那么风趣,又跟韩某开玩笑。”

    第九十一章 “犯上作乱”

    周二爷深知韩秀峰是个狡猾的笑面虎,懒得再废话,同时顾及到这里是夔关,不想夜长梦多。从一个长随手里接过盖着大印的海捕文书,举在手上喊道:“衙门办差,军民人等全闪开!”

    “周二爷,办啥差?”韩秀峰装出一副茫然地样子。

    “韩四,自个儿做的事你自个儿晓得,你不是会逃吗,爷爷看你这次往哪儿逃!”

    王千总钻出船舱,让韩秀峰躲到身后,随即举着刀指着周二爷问:“喂,你到底是哪个衙门的?”

    周二爷见王千总其貌不扬,一身行头也破破烂烂,放下海捕公文示意捕快亮出腰牌和他大哥发的签,喝道:“我们是奉滇宪委运滇铜的云南楚雄府定远县官差,你又是何人,再不闪开,爷爷连你一并锁拿!”

    “云南的官差啥时候能管我们四川的事,还跑我们四川来拿人?”

    “懒得跟你废话,弟兄们,全部给我拿下!”

    “嗻!”

    随着周二爷一声令下,风餐露宿追了好几天总算追上韩秀峰的一帮衙役,为了周二爷答应的赏钱,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争先恐后往韩秀峰的船上跳。

    “龟儿子,竟然在我夔州生事,真是无法无天!”王千总怒吼一声,抬起腿先踹翻一个,只听见那衙役扑通一声掉到江里,紧接着挥起刀格挡住第二个。

    李把总和另外一个把总钻出船舱,一左一右掩护他两侧,到底是绿营的武官,尽管对方人多他们却见招拆招,硬是挡住云南的衙役上不了船。

    衙役们晓得遇到了狠角色,周二爷不晓得,回头怒骂道:“楞着做什么,上边上的船,两头包抄!居然有同党,有一个算一个,全给爷拿下!”

    “来了!”

    一个衙役应了一声,一马当先跳上左边的船,藏在船上的绿营兵急忙抵挡,但挡住第一个挡不第二个、第三个,挥刀拆了几招便脚一滑掉进江里。

    “好,打得好,弟兄们,加把劲,拿下一个赏银五两!”周二爷欣喜若狂,竟拍着大腿喝彩。

    “谢二爷!”

    “二爷,掉江里的咋算?”

    “照算,韩四要活的,其他人等生死勿论!”

    “好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云南的衙役和青壮越战越勇,左侧船上的第二个绿营兵避之不及也摔进了江里,而紧靠码头江水并不深,竟在水里跟之前掉进江的衙役扭打起来。

    大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紧握着扁担要去船尾帮王千总。

    韩秀峰一把拉住他胳膊:“他们人多,我们上岸!”

    “走,志行,你们快走。”王千总和手下两个把总退回舱里,一边格挡一边继续往后退。

    刀枪无眼,韩秀峰不想挂彩更不想客死他乡,急忙和潘二一起钻出船舱跳下船,杜三和大头紧随而至,一个挥舞着扁担一个挥舞着刀护着他们二人,从左边船上包抄过来的衙役和青壮一时间竟近不了他们身。

    “不要慌,全给老子顶住!”

    王千总厉喝一声,也退到了船尾,跟几个把总相互掩护着跳上岸,与韩秀峰等人汇合,围成一个圈往城门方向且战且退。

    官差拿人,并且一来就是几十个,不光有人掉进江里,还有官差被伤着了,周围的货主、船家、脚夫避之不及,码头上顿时一片骚乱。

    夔关委员辉图和夔关巡捕佟柱大吃一惊,急忙领着一帮税卒跑过来,见王千总他们是真刀真枪的干,却又不敢再往前跑了,竟远远地看着他们拼杀,脚下不由自主地缓缓往后退。

    “大胆狂徒,竟敢犯上作乱!”

    “造反了,造反了,王千总,别手下留情,把他们全给我拿下!”

    “辉老爷,你别光顾着喊,快来帮把手!”

    “我……我是文官……”见船上又杀来十几个青壮,辉图心想此地不能久留,竟一边往城里跑去一边喊道:“王千总,我去搬兵,我去喊人……”

    佟柱是旗营出来的,骑射功夫虽然不怎么样,但要比辉图镇定,犹豫了一下还是紧握着刀加入进战团,一边格挡一边怒骂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杀官,想造反啊!”

    云南的衙役刚才是杀红了眼,见一个官老爷居然跑来帮忙,一时间竟愣住了,越打越慢,渐渐地放下兵刃和棍棒,就这么围着韩秀峰等人不晓得该咋办。

    一个衙役正准备回去喊周二爷,只见一大队官兵气势汹汹从城里杀了出来,快到跟前时分成三队,其中两队转眼间把他们给围住了。另一队则冲上船,见一个打一个,打完就摁住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