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三个愿望了,”平微勾起嘴角,眼里似有星光。

    “都只关于一个人,怎么算三个,”贺洲道,“要去再买几个灯笼吗?”

    “不用了,”平微想了想,挥挥写下“民安君乐”四个字。

    ——希望今后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不再常有敌国来犯,官场上的人都能少些私心,这样坐在最高位的帝王,也能舒坦些。

    贺洲皱起眉,“我以为你会提到我。”

    平微侧头亲了他一下,“你不是都许下了吗?”

    “”贺洲在两人的灯笼里点上蜡烛,将其挂于街头。

    平微抬头望着它们,心里一片柔软。

    贺洲看着他的侧脸,火光映得美人绰约多姿。正看得出神,突然有个小孩神色慌张地从旁边深巷里钻出,撞在平微身上。

    贺洲目光一凛,将小孩拉开看清她的脸后,才发觉是个女孩。

    “怎么了?”平微蹲下身与她对视,女孩低着头,发丝凌乱,支支吾吾不肯说一句话,身上衣服很破烂,不像是家境好的姑娘,也不会很受宠。

    这么说不是和家人失散,这么晚了,莫不是看到些什么事受到惊吓。

    平微抬头看了眼贺洲,对方立即迈步走向女孩刚跑过的巷子。

    半刻钟后,他回到平微身边,踩在石板地上的鞋印竟染上血色。

    “有人死在了巷子里。”

    他道。

    晚风轻轻吹过,带动街上灯笼。

    大概是挂的不好,那个写着“民安君乐”的灯笼“啪嗒”一声掉到地上,里头蜡烛打翻。

    ——被烧得一干二净。

    第11章

    齐正今年二十八岁,十九岁那年参加文考,在殿试上一举夺得状元,从此开启自己的仕途。从翰林院院士、监察御史,再到现在的临京城府尹,只花短短九年,顺畅得仿佛有神明相助。

    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第一次的仕途危机要来了。

    今夜他也有被陛下邀请去那个上元佳宴,觥筹交错好一阵终于回到家,在上床歇了不够一个时辰,外面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齐正翻了个身,想装作听不见,但那敲门声愈发放肆,隐隐有破门而入的架势。

    齐大人赤脚走下床,披了件外衣后拉开门,没好气地问,“怎么了?!”

    那下人在见到他后脸上多出几分怯意,但随即又被浓重的慌张取代,道,“大人,外面有人找,他说他是”

    “谁?”齐正眉间的烦躁愈发浓重。

    “他说他是五皇子谢绪的人!”

    平微蹲在巷子里,端详地上尸体。

    贺洲不在他身边,跑去找临京城的府尹了,先前那女孩倒是还在,一动不动地躲在角落盯着自己。

    平微和她说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先回家,或者实在没地方去,贺洲送她到自己别院里住一晚也行,但无论怎么劝,女孩都没说出一句话,只低头不断发抖。

    平微注意到这点,又看到对方过于单薄的衣服,便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到女孩身上,做的很小心,因为他发现当自己靠近时,女孩总会下意识往后躲,仿佛怕极了别人触碰。

    这个反应

    平微之前见过类似情况,心中一颤,望向女孩的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他温声细语地问,“冷吗?夜里凉。”

    女孩依旧没说话,但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我帮你披上?”平微又问了次,并小小往前迈了一步,确定对方不抗拒后将温暖厚重的外袍披到她身上——刚好能把人从头到脚裹住。

    “我要去那个巷子一趟,要一起吗?”

    平微向她伸出手。

    女孩面露迟疑,藏在衣袍下的手握成拳,仿佛是在做个极为艰难的决定,最后轻微应了声,“嗯。”

    平微把人牵到离尸体三丈外的地方,“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先看看情况。”

    他刚想走向那片血地,衣角却被扯住,女孩抬头望进他的眼睛,“我不认识她。”

    “我知道,”平微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没来由的一句话,带着心疼,女孩全身一颤,震惊地望向对方。

    然而平微没管她,转身走到尸体旁边。

    死的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脸上的妆很浓,眼尾画有一朵娇艳的牡丹,头发凌乱像是被人曾用力拉扯过,身上未着寸缕,但赤裸的四肢上都有几十处伤口,可以想象死得很痛苦。

    尸体周围有大量血迹。

    平微皱了下眉,在出血量最多的地方,也就是她的脖子上找到了一个比银针稍微大一些的洞,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物从中穿过。

    他站起来,望着外面漆黑无人的街道——这是临京城一条主街旁的小巷,今晚街上很多人,但却没一人发现有人在此处被杀,他刚摸了摸尸体,还有温度,这说明凶手是没多久前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