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适共参与了两次殿试,也就是有约四十多个考生进入朝廷,如果自己是他,至少会让自己的人占据里头一半吧?

    平微暗自心惊,没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私下会做出这样的事。

    对面张灵思观察着他,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不禁轻声问,“殿下想到些什么?”

    平微抬眸,淡淡道,“没什么,你今日打算去清河街那宅子前做什么?”

    张灵思面色一僵,道,“我是想在看他们是怎么将试题泄露出去的。”

    “你在那附近待多久了?”

    “从考官们搬进去那天,三天前,我就在那蹲守了。”

    “有发现吗?”

    “没有”张灵思懊恼道,“这三天来除了送饭的,没一人进出过。”

    “晚上呢?”平微问。

    “这个我倒不知道,“张灵思惊了下,立即道,“殿下是觉得他们有可能是趁夜深人静之际偷偷将试卷拿出去?”

    “不确定,”平微道。

    他看向对面的布衣书生,“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

    交代,张灵思在心里悄悄说了句,我又不是犯人,他抬眸瞄了眼平微,余光又瞟到站在对方身后面无表情的贺洲,顿时有些心惊,道,“没了。”

    “嗯,”平微应了声,又问,“如果没遇到我,你打算怎么办,在殿试上当堂揭穿他们吗?”

    “差不多,原先的计划是跟在那些人身后,假意和他们发生冲撞,借机从他们衣内找出写有答案的纸,再当着陛下的面戳出来,”张灵思道。

    “这样不也毁了你自己吗?”平微问,张灵思不过是个普通书生,当庭指出这样一件事,即便以后入宫为官也会很难立足,前期风头出太多了。

    “我还好,经过这么件事算是明白官场有多阴暗了,之所以三次参加殿试,只不过是因为我心里”

    “有些气?”

    “对,”张灵思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幼稚,没好意思说出来,轻声道,”我是真觉得自己的能力可以进六部,被他们在背地里这样胡作非为一通,实在是不忿。”

    平微点头,“我很理解。”殿试本该是场最公平的考试,可以给全国富有才华的年轻人一个可以入朝为官的机会,对一些家境贫寒的人来说更是可以帮他们摆脱现有的贫穷,但总有些人,想坏了这个规矩,毁了这么些苦读多年的书生。

    “我会去找人帮忙,你有什么好人选吗?”平微问。

    “嗯府尹大人?我在临京城这三年,听到好多次街坊邻居夸他了,这人破了很多件案子,为人很正直。”

    齐正吗,想到几日前对方被梁京照折磨一夜的崩溃样,平微很轻地笑了下,“好,我去和他说说。”

    “嗯,”张灵思见对方要走,便打开房门送他们出去。

    “我住在麟趾街最靠后的一间别院里,你若有事,就去那儿找我。”临上马车前,平微特地道。

    “好,知道了。”张灵思站在门前,冲他们挥手告别。

    第25章

    “你觉得他靠谱吗?”城东这边环境不大好,凹凸不平的土地让马车晃得厉害,贺洲将平微妥妥抱在怀里,道。

    “不确定,但按你先前所说提到殿试,最有可能的便是作弊,我们还是要往这方面查一查,张灵思充其量是个证人,”平微漫不经心地说,他掀开帘子往外面看。

    这里距离他住的地方大概有四十多里,比他那边要落后破旧许多,大都是茅草屋,没有太多大宅院,街上食肆也很随意,简单搭个棚子也就做起生意,人们穿的衣服都以灰色为主调,面色暗黄,身型都很瘦小。

    “我听说在临京城里干最下等最辛苦的工作的人,就是住在这里的。”他道。

    贺洲也朝外面看了眼,“比如说?”

    “乞丐、娼妓、车夫之类的吧,”平微说着说着声音便弱下,“还有考不上功名的书生。”

    贺洲挑了下眉,“这里不能多待。”

    “为何?”

    “会生病的,”贺洲道,“那些人身上都很脏,不知去过些什么地方,经常身上会长东西,极易容易传染别人。没遇到你之前,我也曾经在这种地方待过一段时间。”

    平微想起贺洲之前流落街头的经历,顿时心疼,“每日都风餐露宿吗?”

    “嗯,不过我没得病,只是看过很多这样的人,”贺洲轻描淡写道,接着在平微脖颈处蹭了蹭,“还好有你。”

    平微摸摸他头发,眼睛却一直望着外面,“欢仪是不是就住这里。”

    “”又提到了这个女孩,贺洲有些恼火,他原先是想提几句以前的悲惨生活让平微来多疼疼自己,不想对方却想到了李欢仪,他张开口,不重不轻地咬住了平微光滑的脖子。

    “嘶——!”平微吃痛,却没推开他。

    ”你又提起那女孩,”贺洲闷声道。

    “怎么气量这么小,”平微捏捏他后颈。

    贺洲没回他,但咬住他脖子的嘴也没松开。

    “好了,我不说了,”平微温声道。

    贺洲这才松开他的脖子,看了下上面一圈红红的牙印,又伸舌舔了舔。平微觉得痒,原先想到李欢仪变得有些忧虑的情绪一下被打乱,笑着想将他推开,无奈贺某力气大,不让他挣脱。还好贺洲之后没再做其他事,两人小声聊了一会,在正午时分来到衙门。

    进去后没在正厅看到齐正,一个捕快走过来说齐大人正在大牢里,要过一会儿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