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巡逻队里有内鬼吗?”平微挑了下眉,谢连铮做事的效率还真快,一下子就将有嫌疑的考官找到了。“他刚派人过来说要去清河街那边让考官们重新再出一次题,之前定下的那些全部取消,顺便还送了份新入宫的朝臣名单过来。”

    平微将一份卷宗递给齐正,“齐大人看看?”

    齐正接过来草草看了眼。

    “既然昨晚抓到的那位已经供出剩余考官是哪几位,大人现在是不是轻松点,不用再费心找除周牧外的其他考官。”

    齐正点头,但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松开,“但始终是没有证据,昨夜捕快已经抓住巡逻队里剩余的两个内鬼,通过审问,他们说会将试题交给个叫王安的人,约的是今日正午在凤鸢街上的一间食肆前见面。”

    平微挑眉,“大人决定去吗?”

    “嗯,下官有个计划。”

    一刻钟后,衙门的正厅内出现一个陌生面孔,正是昨晚被谢连铮抓获的巡逻士兵。

    齐正让人搬来一张大镜子,平微站在前面看着自己,他现在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有些脏的巡逻服。贺洲站在他旁边,同样穿着一身巡逻兵打扮,不过脸上没变化,还是他原先的样子——据关在牢里的士兵说,王安并不认识他们,不过鉴于平微那张容貌出色的脸,还是稍加打扮一番比较好。

    齐正的计划是让一人乔装打扮成巡逻士兵的样子,前往凤鸢街和王安接头,将昨夜偷出的试题给他,之后悄悄跟在他后面找到与此事相关的其他人。

    很普通的计划,但听起来也是最有成效的。

    齐大人原先只是想随便找个捕快假扮成士兵模样,去和王安说几句,不过平微似乎对此事很感兴趣,齐正一说完他就提议要亲身上阵,接着齐正一答应,平微身边的贺洲就说自己也要去。

    于是原先计划的一人前往,又变成了两个。

    “殿下只需将这几份试题交给他就好,我会和捕快在附近看着,不用太担心。”话是这样说,但齐正还是一脸担忧,平微是皇子,也不知道那位王安会不会武功。

    平微看出他眼里的忧虑,笑了笑,想和对方说自己身手很好,完全不用担心,而且贺洲也跟着去了,齐正甚至连捕快都不用带上,不过又想到现在是在临京城,关于自己会武这事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比较好。

    他看着思虑重重的齐大人,温声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要出发了吗。”

    齐正:“午时六刻,还有些时间。”

    “那过去吃个饭?”平微语气甚为轻快地道,“我好像还没去过凤鸢街,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约的哪家食肆。”

    殿下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啊,齐正感受到对方对食物的热爱了,无奈道,“下官知道,走吧。”

    第31章

    平微问是问凤鸢街上的食铺,但齐正没把他们带到那里——待会吃完饭就刚好午时,指不定会被王安偶遇到,临京城的百姓又不是没看过府尹大人长什么样,王安到时候看到约好的人在和府尹大人吃饭,不得觉察出事情有变。

    于是三人来到了距离凤鸢街一刻钟车程的走马街,找了家人还算少的酒楼吃饭。

    就在关越家的旁边,正巧他本人也来了。

    ——关大人是有事过来找平微的,与殿试无关,是之前平微让他调查的玉斋楼说书先生赵声鹤的事。

    “我不是让你别查了吗?”

    吃饭的酒楼并非临京本地人所开,味道偏甜口,平微不是很喜欢,但小二说他们家的招牌柠檬虾很值得一尝,他便夹了块嚼了嚼迅速咽掉。

    关越和齐正坐在一起,听到对面平微的话,有些心虚地道,“但我总觉得那位先生很可疑,就稍微查了那么一下。”

    平微没说话,旁边贺洲又给他夹了一只虾,他拿着筷子盯着那只虾,纠结要不要吃。

    关越见他不语,以为对方在生气,又接道,“我保证在调查的过程中没被人发现,而且我确实查出了点什么。”

    “他怎么了?”

    “我发现那赵声鹤原来是琅桥人,在崇礼”

    “他是哪里人?!”

    “琅桥人啊。”

    平微确定了,他放下筷子,“你继续。”

    关越缓缓道,“崇礼二十一年他离开琅桥,来到临京城打算参加殿试,那年他刚好十九岁,之后落榜后也没回家乡,就在临京城里找了个地方住下,开始在私塾里教学生念书。”

    平微转头望向齐正,对方沉下脸,表情严肃。

    崇礼二十一年,也刚好是赵婉婉死去的那年。

    “下官这就去查查这两人是否认识,”齐正放下筷子,起身道。

    “等等,把关越带上吧,你可能对玉斋楼那位说书先生的事还不大了解,关越正好可以给你讲讲,”平微抬头望向齐正,见对方点头后又对关越道,“你知道赵声鹤住哪吗?”

    “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玉斋楼里说书。”

    “好,那你们去那儿和他聊聊。”

    齐正“嗯”了声,又想起待会的行动,顿时面露难色,“殿下,王安那边”

    “没关系,把你的人撤走吧,我和贺洲两个人足以将他摆平,”平微不甚在意,道。

    “当真可以?”齐正皱了皱眉,平微的侍卫确实身手不凡,但任由五皇子一人犯险,会不会有些莽撞。

    “不要紧的,”平微温声道,“你们去吧,我会沿途做些记号,要是你们那边结束得早,或许还能赶过来我这边。”

    “”齐正沉思片刻,算是妥协,和关越离开。

    一下少掉两个人,桌上满当当的菜肴无人下嘴,平微因为它们的味道不会再尝,贺洲本身就不怎么吃饭。

    平微还在想赵婉婉和赵声鹤的事,猜测两人会不会是兄妹,毕竟都姓赵,不过又记得齐正说赵婉婉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又想会不会是远房亲戚之类的。不过思索个半天都没结果,便打住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见旁边贺洲一动不动,柔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