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请问阁下是?”对方探究地望向他。

    “谢绪,”平微道,贺洲递给了刘大人一份公文,这是此次来封都处理失窃案的卷宗。

    见到公文,刘大人脸色变了变,立刻向他行礼,道,“我叫刘淇,是封都这片港口的舶官。”

    平微点了下头,“我想看下封都从去年九月运去南陵的军资数量。”

    “这个您得问军器院吧?”刘淇犹豫了下,“一般他们制造多少军资给南陵,我们就负责送多少。”

    “军器院那边我看过了,但还是过来确认下比较好,毕竟昨夜就查出封都有官员和南陵那边有关系,”平微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若有似无地暗示着刘淇他们封都的官员里有内鬼,接着瞥了眼贺洲,淡淡地道,“刘大人是没将记录下运输各货物名单的册子带在身上么,贺洲,你陪他去拿。”

    话音刚落,贺洲便走向刘淇。

    刘淇向后退了步,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小本,“不不,我有带在身边,”他双手将那本子呈给贺洲,“殿下别着急。”

    见他配合,平微温和地笑了下,“刘大人有带过来就好。”

    他没去接那本子,任由贺洲在旁边翻看,又问,“送去南陵的军用物资你们每个箱子都会检查吗?”

    “一般我们会派人过去军器院,看着他们将物资们装进箱子,再送到,”刘淇斟文酌字地答道。

    那就是不会在开船前检查,平微点了点头,又问,“那像普通物品,冰冻的鱼或蔬菜之类的,你们会开箱检查么?”

    “一般是抽样检查,会有几个士兵上到货船里打开四五个箱子进行查看,”对面平微的眼神实在是有些锐利,刘淇有些招架不住,轻声道。

    “是只会打开最上层的箱子,底下的不看?”平微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刘淇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回答我。”平微又道。

    “是”

    刘淇有些气闷,他莫名其妙被人从港口处扯过来,见到这位新晋的皇子,对方一来就让他把记录货物运输的本子交出来,接着又暗指他们港口这边做事不认真,高傲的姿态与强硬的态度让他未免不满——他这舶官好歹也是个三品大官,平日里封都各大商贾都对他尊敬万分,惟恐得罪了他,送去南陵的货物被扣下。

    然而今日这谢绪

    一个民间出身的皇子,气焰也这么嚣张吗?

    平微听到他的回答,转头看向贺洲,“看看这两个星期内运去万宝堂的货物里,有没有装着冰冻鲜鱼的。”

    “你有见过万宝堂的老板吗?”平微说完,又看向对面的刘大人。

    “没见过,”刘淇道。

    “他有让人给你送过礼吗?”

    刘淇停顿了下,“有”

    “数量多吗?和其他老板一样?”

    “一样,”刘淇硬着头皮道,“他是犯什么事了吗?”

    这时贺洲刚好找出了有嫌疑的货物记录,“是正月十八那日晚间送过来,里面有八箱冻鱼,很可能他们是将装有huo药的箱子也加进去了,”他将那册子递给平微,指了指上面的内容,低声道。

    “正月十八正是上元节后两日,”平微低头思索,这么说游步青有可能是知道他是皇子的身份后,猜测他也许会被崇帝派来处理huo药失窃一案,紧急从南陵细作那里讨来两箱huo药,想在自己的地盘里对他动手。

    “当日签收的人叫吴擎,”贺洲道。

    “这个吴擎,今天有来码头吗?”平微随即抬头望向刘大人,“我们想找他聊聊。”

    “老吴”刘淇沉吟了会,“我得去找一找。”

    “我们和你一起,”平微道。

    “确实是我雇人去劫的马车,”大牢里,游步青道。

    “负责押送的十个人也是你让人杀的?”

    “嗯。”

    “写有他们十人姓名的那张票据,也是你暗中偷偷送到军器院的?”关越眯起眼,“为了暗示我们军器院有问题?”

    “嗯。”

    “那军器院里投靠了东胡的有多少人?分别叫什么名字,”关越步步逼近,眼神凌厉地望向游步青,然而对方像是回答累了,躺到地上背对他很大声地打了个哈欠。

    关越瞥了眼站在外面的捕快,对方立即上前,用鞭子狠狠打了下游步青,“大人在问你话!”

    游步青因为疼痛剧烈抖了下,接着又被迫转身面向关越,他道,“我可以说,不过你得让我杀了谢绪。”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想着要报仇,在家国大义前这种私人恩怨不该抛到一边吗,关越无言,他看向身旁的捕快,轻描淡写地道,“游步青在平州的家,你知道吧?”

    “知道。”

    “他母亲的坟墓在哪,也清楚?”

    “对。”

    “挖了,”关越毫不犹豫地道,“既然他这么不配合,那他母亲也别想死后得到安宁,把尸身挖出来,即便是只剩骨头,也给我烧了洒进海里。”

    “你!”游步青陡然一颤,整个人被刺激得跳了起来,他颤悠悠地关越走来,似乎想杀死他。

    关大人脸上没半点情绪,他甚至都没有表示,旁边的捕快已经将游步青击倒在地,并牢牢固定住他。

    关越道,“你说出军器院里有多少人是东胡那边的爪牙,我就不动你母亲的坟,但如果你不说,我刚才说的话都会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