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叙抬手,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修长的手指顺着冷峻的眉骨划至眼窝,指骨微屈。

    破晓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泄露进一道明亮的光线,刚好打落在唐遂线条清晰的侧脸上。

    看他睡得这么熟,白叙长腿曲起,左臂抵着额头,内心一阵抓狂。昨晚他被四千万砸晕了头,现在一想,白叙才发现自己的高冷人设碎成渣了。

    一个合格的替身绝不在金主面前崩人设!

    ……虽然他金主不太讲规矩。

    感受到身旁的动静,唐遂凌厉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倏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刹那间,一股淡淡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无声弥漫。

    唐遂:“……早。”

    “……”

    白叙表面一脸淡定,掀被下床,同手同脚地走进洗漱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冰凉的水往脸上一泼,混混沌沌的大脑顿时清明了。白叙抹了把脸,额前碎发沾着未干的水珠将坠未坠,眉眼立挺,显得那张脸更加俊美逼人。

    他长了一张高冷且不易亲近的脸,稍微眯眯眼,一言不发的时候,能冻死人。

    “艹,真他妈尬死了。”

    ——白叙的性格与外表截然相反。

    “咚咚”敲了下门,唐遂:“昨天手机关机了,我助理没来开走车,等会儿我再另……”

    白叙“唰”地拉开门,水汽与冷意扑面而来:“不用。”

    ——唐遂肯定是想要回那辆车去!

    白叙:“我去开。”

    这时候还管什么人设,保住他的车才是最重要的。白叙眼神闪躲,迅速让出洗漱间,“你让助理来接你吧,我先走了。”

    一把捞起枕边的钥匙盒子,白叙头也不回地跑了,唐遂在后边叫他他都装作没有听见。

    ……

    早晨的停车场非常安静,布加迪超跑内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有钱的气息,目光一瞥,白叙在一旁看见了烟。

    唐遂吸烟?

    哦对,结合昨晚唐遂惊讶的表情来看,这车并不是他准备的礼物,可能也根本不是唐遂的。

    唐遂不仅保护环境、节约资源,他还非常注重养生,他们平时出去吃饭,大部分都是养胃的中餐。至于海鲜什么的,唐遂说了,请他吃一次就好。

    吃海鲜,杀生、造孽。

    白叙非常想让他别吃任何肉制品,妨碍他立地成佛。

    抽了根烟,白叙靠着车窗,火星明明灭灭。

    昨天是他生日。

    唐遂来之前,白叙根本没准备过。新的医院缴费单轻飘飘摆在他面前,钱还差很多。

    ……而且,也没人给他过生日。

    唐遂是突然拎着蛋糕出现的。

    郊区空旷连天,夕阳沉暮,余辉将半边天空染成耀眼的绯红,热气球腾空而起。晚霞披洒在唐遂脸上,他璀璨如藏银河的眸子比背后连片壮阔的云彩更加夺目。

    待到绮绣锦霞色泽淡去,晚霞绚烂转瞬即逝,夜幕倾垂而至。

    半空风大,热气球上点不了蜡烛,唐遂弄了一串小彩灯,让白叙许愿,说他吹一下,自己给他关了,就算他吹的了。

    蠢死了。

    他竟然吹了,他也蠢。

    缠绕蛋糕一圈的小彩灯如约熄灭,身旁数只热气球却亮了起来。星星盏盏的人造串联小灯瞬间点亮了整个夜幕,万千星辉、一轮皓月尽数失色。

    “叮咚、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将白叙差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思绪打断。

    烟雾缭绕中,白叙左手手肘撑着车窗,手机在右手心转了一圈,金属外壳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铁公鸡:“你电脑包忘带了。”

    -铁公鸡:“我到停车场了,你在哪儿?”

    到、到哪儿了?!

    一车的烟味疯狂涌入鼻腔,来不及回复,白叙暴力拆了车载香水,哐哐一阵狂喷。

    香水撞上烟味,呛得白叙直咳。他“砰”地一下关上车门,深吸了口气。

    “叙哥!”

    助理晓宁隔老远就看见了白叙,嗷一嗓子小跑过来:“我昨晚没看到消息,现在还需要我开车吗?”

    唐遂一身笔挺合体的西装,迈着两条大长腿紧跟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