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骨节分明手伸过来,从上提住碗沿,径直取走,唐遂很自然地将白叙剩下的半碗白粥喝了。

    白叙目光愣愣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惊诧之余暂时忘了人设,直到一碗见底,他才赶紧收回视线。

    ——我靠,他喝了?他竟然不嫌弃?……诶?这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咳咳”最后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听见这句话,唐遂差点呛到。

    ……他喝的时候真没想这么多,白叙现在一说,唐遂还有那么一点点特殊心理作怪,后悔没喝仔细点。

    随心吐槽的白叙才不知道自己给唐遂造成了什么困扰,拎着自己的乳茶出门了。

    只跟张导请了半上午的假,白叙准备早点去影传,今早他们已经联系过自己了。

    到影传楼下的时候,白叙接到了王姐的电话。

    “你要解约?!你在开什么玩笑,跟兴娱解约了谁还要你,你赶紧过来!大早上你搞什么?就因为我没帮你撤热搜?唐总不是帮你撤了吗!有什么区别?”王姐上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尖叫。

    白叙可是她的摇钱树,现在更是傍上了唐总,发达指日可待了,今早一觉睡起来却告诉她要解约?开什么玩笑!

    “王姐冷静点,公司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律师们谈,那边由他们负责,我不会回去了。”

    不提热搜还好,她一提这个白叙更不会多废话了,当时自己在片场还以为是公司让人撤的热搜,谁知道当晚回家才从唐遂哪儿间接知道是他让人撤的。

    要不是唐遂突然对着他背影犯白月光相思病,自己都感谢错人了。

    “你什么意思?”王姐愤怒的声音从手机扩音口传来:“你赶紧给我回来,你家里的事儿,你就不怕我抖出去吗?!”

    白叙面不改色:“随便王姐抖,空口胡说谁不会,你有证据吗?”

    早在发现不平等合同的漏洞后,白叙便悄悄藏好了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的背景的东西,甚至没有去住公司提供的房子,他不可能蠢到递把柄给他们。

    王姐愤恨威胁:“你别后悔!”

    影传高耸入云的大厦,白叙抬头,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光影:“最后一笔钱稍后会打给您,谢王姐带我入圈。”

    说完,白叙直接掐了电话,手机“嘟嘟”响着忙音,他随手顺进口袋,迈步向着影传大楼走去。

    总裁办公室。

    门没关,白叙敲了两下,里面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非常急切:“确定是他吗?派人盯紧点,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秦钺回头看见白叙站在门口,脸色略一挣扎,不到半秒就出卖了谢时,他指着休息室的门告诉白叙:“不好意思,我得走了,里边那个是你真老板,但在外记着我才是老板。”

    白叙见他匆忙离去,看了眼他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眼休息室。影传的总裁是秦钺,这点是圈里大家都知道的。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谢时只得推门从休息室出来。

    他穿了一件很有质感的风衣,将身形拉得修长,白叙看过很多他的电影、海报,但真人比照片给他的冲击力还要大,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如古潭深水却不失灵气,与他对视时会有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谢时——美强惨影帝,出道即巅峰,常年位居神坛,影坛传奇,不朽神话。

    谢时拉开椅子,摊手道:“抱歉,他媳妇跑了,你别介意。”

    距离骤然拉近,方才如隔云端的虚无缥缈顿时消散。

    “没关系。”白叙在对面坐下,对前辈很尊敬,心里却忍不住起疑,谢时以“美强惨”而出名,他那凄惨到家的身世谁都知道,而且谢时没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没想到……他竟然是龙头公司的总裁。

    “现在你知道我秘密了,你要是说出去……”谢时慢条斯理地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军事刀,锋利的刀光一闪,眉眼间杀气毕现:“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我另一个身份。”

    仅仅一瞬,谢时就收起了那股戾气,仿佛方才那个要挥刀封口的人不是他似的,一身气质飞快转化,毫无违和感。

    白叙以近距离直观感受到谢时出神入化的演技,方才那一瞬间的变化,让他顿时对《心魔》中的精分男主有了新的感悟。

    “这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影传的总裁一直都是秦钺。”

    “掉马来得猝不及防,”谢时自嘲一句,将一份文件推到白叙面前:“时间太仓促了,你先看个草稿吧,大致内容确定了,分成还能商量,你跟别人不一样的主要是签约年限,唐遂想让你一年一签。”

    白叙心里惊了一下,这个唐遂没跟他提,圈里几乎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公司签人是一年一签的……听谢时这意思,是自己可以?

    “嗯,麻烦了。”白叙仔细看完合同,各种条例对比兴娱,简直不要太人性化。

    一直打量着白叙的谢时突然开口:“你在装高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更,让我我试试12点的玄学

    第12章 等你回家哟

    “你装得很像,但多少有些刻意的痕迹。”谢时靠着椅背,一针见血:“高冷并不是单纯的少说话,更不是必须面无表情,他应该是一种排斥感,与周围人、外界环境疏离而隔阂,是一种抽象感觉传递到具体化的形象,而不是相反。”

    白叙愣了一下,他本来的性格与高冷相差太大,所以平时也会克制自己,尽量不要太跳脱,否则很容易在唐遂面前暴露。

    但尽量就只是尽量,在唐遂面前装着已经很累了,日常中再不能得到放松,怕是要把他自己给活活憋死。

    白叙放松脊背,靠着椅子,眉眼软了下来,他问:“怎么看出来的?”

    谢时轻笑一下,摸着自己后颈关节处,指给白叙看,“脊背不用可以挺那么直,后颈也可以放松,刚刚你看合同的时候,有刻意维持头部动作,你再拿一下试试,感受一下区别。”

    白叙依言重新拿起合同,发现确实是这样,只是平时没有注意这些小细节。

    “你有外表加持,平时放松就好,不用这么累,有些东西,太注意了反而更会暴露。刚刚是我职业病,唐遂肯定是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