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身熨烫笔挺的西装,衣襟精致到一丝不苟,触及白叙的目光,唐遂有点尴尬,让人这样干等着自己确实有点不太好意思,握拳抵唇咳了一下,他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此时无比僵硬的气氛:“那个……你今天早上,是想来找我干什么?”

    “……”

    白叙脸更黑了。

    唐遂自知又说错话了,进厨房取了围裙,转移换题:“今天我做饭,你来教我吧。”

    昨天是白叙自己赶走的厨师,现在再不想跟唐遂独处也得先把早饭做了,他冷着脸跟唐遂走进厨房。

    唐遂套上围裙,转身背对白叙,说:“帮我系上。”

    从他手里接过两根围裙带子,白叙在他后背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才感觉心情舒畅了点。

    唐遂敏锐地察觉到白叙的气场有所软化,一鼓作气道:“以后咱家的饭都由我来做。”

    小时候他们家就是他爸爸做饭,唐遂这样一想,顿时觉得自己十分应该承担起这个属于一家之主的重担。

    白叙:“……行。”

    总从外面买确实太贵了,他们自己做的话,也比较省钱,白叙又转念一想,不确定地问:“你进过厨房吗?”

    唐遂:“当然!我基础很好。”

    闻言,白叙放心了,他打开冰箱看了下现有的食材,选了自己喜欢的,“做芋头鸡汤行吗?”

    唐遂自然没问题,白叙将芋头拿给他,自己则顺手带了瓶乳茶。

    “你把芋头先削个皮,切块。”白叙捧着乳茶靠在冰箱边上,指挥他劳动。

    唐遂看起来也确实像模像样,见他开始动手了,白叙转身上楼去找食谱,他记得昨天在书架上看见有一本食谱大全,正好拿来给唐遂照着做。

    等白叙带着食谱下楼,唐遂已经将一小碗芋头削得惨不忍睹了,盯着碗里四分五裂的寒碜芋头块,他问:“为什么大小差距这么多?”

    唐遂:“……它们可能比较有个性。”

    “……”

    我是不是该夸夸你?你真棒?

    白叙扶额叹了口气:“这就是你所谓的进过厨房?你是进来拖地还是洗盘子?”

    唐遂:“微波炉定时。”

    白叙:“……”

    幸亏鸡块是成品,不需要唐遂再亲自动刀切,后半截制作过程白叙半步不敢离开,跟他一起严格按照食谱教程动手。

    鲜美的味道从白瓷瓦锅里飘出来,嫩黄色的汤汁泛着气泡,白叙吸了一口,很满意。

    作为第一次下厨,唐遂在他的监督指导下能够达到这个水平已经表明他很有潜力了,那些做出黑暗料理来的新手,大部分都是想要自由发挥才搞砸的,照这样下去,唐遂完全可以揽包他们俩的伙食。

    唐遂合上食谱大全,“好了,最后一步,临出锅前放一勺香菜。”

    白叙正拿着刀在切吐司片,闻言说:“不用放了。”

    唐遂将食谱举到白叙脸前,指着最后一个步骤告诉他:“食谱上写了,要放。”

    “不用。”白叙将书推开,继续切吐司。

    唐遂坚持:“可是食谱上说了要放啊,为什么不放。”

    “不用完全按照食谱。”

    唐遂发出灵魂拷问:“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按照食谱来,什么时候不用管食谱呢?”

    “哐当”一声,白叙把刀往菜板上一剁,冲口而出:“叫你不用就不用,哪来那么多废话!”

    锋利铮亮的菜刀竖在菜板上,刀背处冷射着寒光,把唐遂吓一跳。

    白叙脑子“嗡”的一声,也迅速反应过来了。

    啊。

    ……为什么生气?

    白叙一言不发洗手离开,剩下唐遂和咕嘟咕嘟冒泡的芋头鸡汤相对无言。

    望着白叙突然落寞的背影,唐遂嘴角的笑意也落了下去,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就心情低落了,生气?刚刚不都不生气了吗?

    他上楼没一会儿,唐遂就端着碗过来了。因为方才白叙突然走掉,他们之间的气场有些奇怪,也可能是白叙自己单方面觉得的奇怪。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在意什么,但这样的感觉太奇怪了,一点也不像他。

    “快吃吧。”唐遂将盛得满满的一小碗鸡汤放到他面前,白叙的目光顺着唐遂的手落到碗里,碗中的芋头块大小整齐适中。

    ……他怕不是把锅里所有能看过眼的芋头块都挑出来了。

    白叙握着勺子,垂头盯着面前的碗,他能感觉到头顶来自唐遂的目光,准确来说,只要自己在,无论何时何地,唐遂都会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没放香菜,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叙拿勺子轻戳芋头,煮烂的芋头肉被戳出一道浅浅的弧形痕迹,他始终低着头,唐遂听见他心里很小声很小声地骂了一句:“死渣男。”

    ???

    为什么就又死渣男了?唐遂感觉自己今天一早上都在满头雾水,白叙心,海底针,开了外挂蛟龙号都扒拉不到的绣花针。

    白叙突然放下勺子,抬头盯着唐遂,说:“以后别用照片。”